来福看着书浪吃饭，那叫一个着急。
“不是，你能不能快点？大哥，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等咱去了镇上，都该吃中午饭了。”
书浪没好气地瞪着来福：“你着急啥？反正我吃完中午不用吃了。”
来福一脸急躁：“可我饿呀，我得吃呀。”
书浪用嘴努了努来福，示意他去锅里盛：“锅里反正还有。”
来福一看时间，这都快十一点了，赶紧跑到厨房拿个碗，从锅里盛出饭，跟书浪一块吃起来。
省得待会书浪不饿，自己饿肚子，想办事再到处找吃的，白白耽误功夫。
两人吃过这顿，也就当中午饭了。来福开船，直接赶到镇上李善国的船寮。
书浪和来福刚走进船寮，就看见李善国正跟几个人凑在一块商量事情。
这时候，其中一人抬头，看见书浪他们，脸上露出几分惊讶。
书浪也愣了一下，一旁的来福更是吃惊。
屋里坐着的人不是旁人，正是来福的小姑父林万财。
李善国瞧见书浪，笑眯眯朝他招手：“书浪小子，你来了？过来过来，你小子是闻着腥味就过来了呀。”
书浪听得一头雾水：“不是，怎么了李老爷子？你们这是有啥事？”
见书浪这副模样，李善国反倒有点摸不着头脑：“不是，你小子上这儿来干啥？不就是冲着那两条船来的吗？”
“两条船？”书浪愣住，“李老爷子，到底啥意思，我真搞不懂。”
说着，书浪指了指来福：“这不，我朋友想过来看看船，问问你这边工期。要是排不上，我们就去别的船厂问问。顺带也打听打听二手船的消息。”
“我跟你念叨这么久，那二手船你还没碰到合适的？不会是把我给忘了吧？”
李善国顿时露出一脸尴尬。
倒不是别的缘故，他手上眼下就有两条二手渔船。
他是真把书浪给疏忽了，想着书浪刚从刘霞镇渔业大队买下四条大船，手头未必还有闲钱再添置渔船。
所以这一回船到了消息放出去，压根就没想起通知书浪，忘了当初书浪交代过，有二手船就给他捎信。
见到李善国这副神情，书浪心里就全明白了。
他伸手指着李善国，也顾不上客套，开口抱怨：“李老爷子，你这不讲究啊！是不是手上有二手渔船了？我当初怎么跟你说的？”
“有二手船你就通知我一声，我要不要是一回事，消息总得给到我吧！”
李善国挠了挠头皮：“哎，你小子别生气，忙起来就给忘了。”
书浪又扫了一眼旁边的几个人：“忘了？怕是只把我忘了吧，别人你倒是都能递上消息。”
李善国只能尴尬陪着笑：“不是，这两条渔船才接过来两天，刚检修得差不多，没什么大毛病，就等着刷一遍新漆做保养。他们过来，我也不知道他们从哪听来的风声，真不是我主动通知的。”
李善国心里暗自嘀咕，自己确实往外递过消息，只不过通知的并不是眼前这一拨人。
另一边，来福已经跟小姑父林万财搭上话。
林万财看见来福过来的时候，本身就十分窘迫。
来福他爹，还有来福，已经跟小姑、小姑父提过好几次，想要一条二十米以上的二手渔船，跟着书浪一起出海。林万财当初也一口应下。
可林万财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手上攥着点闲钱，也想给自己多置办一条渔船，自然先想着顾自己。
一听说船厂这边到了两条二手船，就急急忙忙赶了过来。
他原本盘算，要是两条船都能拿下，到时候再匀一条给来福家。
可看见书浪踏进船寮，林万财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偏偏又撞上这人。上一回买船，就被书浪搅黄，这一回这两条船，别再被他横插一手。
等看见来福，林万财才稍稍松了口气，只当书浪是听到风声，特意跟着来福过来抢船。
按书浪的性子，真要是提前知情，必定带着现款过来，直接敲定，绝不拖泥带水。
可跟来福聊了几句之后，林万财越听越纳闷。
原来书浪和来福压根不知道这里到了二手渔船。
书浪不少渔船都放在李善国这里维修保养，彼此相熟，今天就是带过来，问问新船工期，顺带碰碰运气看二手船，仅此而已。
听完来福说的实情，林万财更加难堪，只好开口：“这不，我听说这边来了两条二手渔船，过来打听打听。要是条件合适，就想把两条都拿下，到时候你家拿一条，我自己再买一条。”
来福也瞧出小姑父方才的窘迫，心里透亮。
林万财本来就没优先想着自家，只有两条全都攥在手里，才肯分一条出来。眼下这么多人盯着，能不能拿下一条都难说，更别说两条。
书浪跟李善国在一旁交谈，来福就和小姑父有一搭没一搭搭话。
林万财见来福心思全放在书浪和李善国这边，应答也敷衍，索性闭了嘴不再多说。
书浪看向李善国：“不是李老爷子，这两条渔船到底什么来路？成色怎么样？”
李善国笑了笑：“船源我就不跟你细说了，到了我手上就是二手船，你也别多琢磨。一条二十五米，一条二十三米。”
“两条船外表成色还算可以，就是主机年头偏老，性能算不上拔尖。我们也试航过，不耽误正常出海干活。就是两条船都只配一台发动机，整体配置马马虎虎，不算好。船体啥的看着还是挺新的。”
书浪沉吟片刻：“要不这样，李老爷子，你领我过去看一看。”
李善国看着书浪：“不是，你小子刚买下四条渔船，还要添置？”
书浪朝来福那边努了努嘴：“帮我发小来看，是他想买。放心吧李老爷子，价钱我不会压你的，你还不了解我？”
“只要东西合心意，我什么时候跟你压过价？咱们在你这儿打交道也不是一回两回，你还信不过我？”
一番话说得李善国连连点头。
书浪顺势继续说道：“只要我相中这两条船，你放心，直接卖给我们就好，你也省心，当场就能拿到现钱。”
李善国本来还顺着点头，听见这话赶紧摇头：“哎，什么时候说就卖给你了？来了这么多人，你一句话就定下来，别的人怎么办？差点被你小子给绕进去。”
“要看船是吧，行，再等一会儿，还有两个人没到，等人齐了，咱们一块过去看。”
书浪心里暗自腹诽，好你个李善国，四处通知人，唯独漏掉我，这是什么意思，看不起我？
但他心里也明白，李善国未必是存心针对自己。
李善国想要从陈光明手里拿到实惠的柴油机，就得跟陈光明搞好关系，而陈光明跟自己交情摆在那里，他不敢真把自己得罪死。
书浪心里正琢磨这些事，没多大功夫，又有两个人走进船寮。
书浪抬眼一看，不由得乐了，好家伙，今天这是熟人开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