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这一网起来的时候，虽然收获没有头两网那么多，但依旧是爆网。
书浪看看时间，已经下午两点多，快三点钟了。
等这一网渔获全部收上来，差不多就要到四点。
书浪开着船追着带鱼群拖网，根本顾不上分辨具体跑到了哪一片海域。
这一网渔获全部收妥，书浪叫王小喜来开船，自己低头查看坐标。
坐标能看得出来，可这片海域具体归哪里，还属不属于闽东渔场，书浪心里没底。
他连忙拿对讲机跟许胜利那边沟通。
许胜利的声音传过来：“咱们这是到闽中了，哎呀，这片渔场我都有些年头没来过。”
书浪站在驾驶室往前望，又瞧见两条渔船，也过来加入捕捞。
许胜利大概也看见了，开口提醒：“书浪，小心着点。这边的人出海向来都是结伴，咱尽量别跟他们起冲突。
你也清楚，咱那边墨鱼汛的时候，村跟村之间都能闹得头破血流，更别说咱们是外乡人跑到这儿来了。”
虽说许胜利这么叮嘱，书浪看过去，新来的几条船还算规矩，拖网作业的位置离他们隔得很远。
有的渔船远远的，只能隐约看见个影子，看不真切。
书浪摸不透缘由，许胜利接着说道：
“别瞧现在相安无事，一来是这片带鱼群还有的捞，二来他们也摸不清咱们的底细。
一旦鱼群散开、渔获变少，到时候难保不会出什么幺蛾子。”
书浪没太放在心上，回道：“没事，爹，真要是到那地步，咱们直接离开这片海域就好。”
书浪静下心感知水下，底下的带鱼群非但没有变少，感知范围里的鱼量，跟刚遇上的时候差不多。
正如许胜利所说，这里本就是带鱼迁徙的必经之路。
书浪开口问道：“爹，是不是每年带鱼群都会从这儿迁移？”
许胜利苦笑一声：“就算知道年年走这片海域也没用。过一阵子它们还要往外面的外海渔场跑。
就算咱们知道鱼群往哪去，也不敢追过去，咱们这些船跑外海风险太大。”
书浪想想也对，除了自己那条收鲜船，其余几艘渔船确实扛不住外海的海况。
许胜利又问：“书浪，等你们这一网起完，我们把带鱼收拢完毕，就要往回走了。
咱们是直接卖给这边码头，还是回咱们市里的码头出货？”
书浪心里估了估距离，算得并不精准：“爹，要是回咱们市码头卖，路上还要几个钟头？”
许胜利大略算了算：“回去要多走五六个钟头。
早些年我倒是认识这边收购点的人，这么多年过去，也不知道还是不是那批人。
就怕人生地不熟，价格压得低，过秤咱们也没法跟本地的人掰扯。要不还是回咱们市码头？”
书浪仔细琢磨一番：“爹，那就回去。不光是你担心的这些，价格方面肯定也比不上冯经理给的价。
那边人熟，到码头卸货，大家干活也利索。”
两人就此敲定。许胜利等着书浪这边起完最后一网渔获，把四条船上的带鱼、马鲛鱼还有各类杂鱼，全都转运到收鲜船上。
这一回收鲜船不再收纳小杂鱼，每条船上也就一两千斤，数量不算多。
四条船的渔获依次转运，最后轮到书浪所在的这条渔船。
许胜利找到书浪：“书浪，要不你跟着收鲜船先回去，这边我来盯着。”
许胜利打的主意书浪心里明白，长辈是怕年轻的他遇上外地渔船，一时冲动闹出矛盾。
船上缺个年长的人坐镇，许胜利始终放不下心。
书浪瞧出他满脸的顾虑，笑了笑：“爹，没事，还是我留在这边。你也知道，我对鱼群有感应，能摸清它们游动的方向。
你们到码头千万记得跟冯经理通个气，铁牛他们返航的时候，也好知道咱们换了作业海域，免得他们干着急。”
许胜利无奈摇了摇头：“行吧，你这孩子。”
许胜利登上收鲜船离开之后，书浪安排各船船工，该休息的轮换休息，到点准时接班。
所有渔船的对讲机统一调到公共频道。
临睡觉之前，书浪定下规矩，每艘船每隔十分钟至少呼叫一次，防止夜里拖网航行，船只跑偏失散。
收鲜船一走，剩下这些渔船上没有海事电台，通讯辐射范围有限，很容易互相失联。
这也是铁牛那条船不在此处的一大隐患。
书浪把这个安全问题记在心里，打定主意返航之后，还要再添置一套海事电台。
至于安装在哪条船上，暂时还没想好。但一定要跟铁牛的船错开返港，保证大海上始终留有一套海事电台在作业。
不光安全性能提上来，接收气象预报也会方便得多。
等书浪第二天睡醒，都说不清渔船开到了什么方位。
他凝神感知，这一片海域的带鱼群储量依旧可观。
抬眼望向海面，周围的渔船数量又变多了。
说不清这些船是闻讯赶过来，还是恰巧途经此地。
昨夜睡前海面上还只有六条本地渔船，现在粗略一数，肉眼能看见的就最少十几条，还有不少隐在远处看不见。
书浪吃过早饭，驾着船，一边感知鱼群，一边通过对讲机呼叫另外三条渔船跟上自己。
几条船的船老大也都察觉到，跟着书浪拖网，渔获要比自己盲目下网多出不少。
到了既定时间，书浪通知各船起网。
他把船速放慢，缓缓拖网，自己走到甲板，等着看这一网的收成。
听柴油机运转的负荷，书浪心里有数，这一网又是大爆网，只是不知道具体产量。
看着一包包带鱼、马鲛鱼连同各色海货，从网兜倾倒在甲板上，这般场面，书浪怎么看都不觉得腻。
可就在这个时候，有一艘陌生渔船拖着网，围着书浪的船绕起圈子。
一开始所有人都忙着起网，那船距离尚远，没人放在心上。
谁知那船一边转圈，一边不断往这边靠近。
书浪和船上的船员全都察觉到异样，停下手里的活，齐齐望向那艘外来渔船。
就见对方甲板上，有两个人爬到船舷边，直勾勾打量书浪船上堆起来的渔获。
书浪瞬间就懂了，对方是眼馋这边的收成。
书浪一直朝着鱼群最密集的位置拖网，渔获量，比他们漫无目的撒网最少高出一半。
见这边所有人都停下动作盯着自己，那艘渔船也识趣，慢慢调转船头，拉开距离退了开去。
收完最后一包渔获，书浪高声吩咐众人，赶紧下放渔网，抓紧继续拖网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