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出海，不光书浪的八条渔船，春草、王上手的船也跟在后面，就连林万财也尾随过来。
书浪心里纳闷，上回跟着自己遇上鱼群，那次吓得够呛，居然还没长记性，还以为跟着自己就能捡便宜。
愿意跟就跟吧，书浪也懒得管。
加好油、补完冰，船队正式出海。书浪这回直接待在收鲜船上，哪儿都不去。
收鲜船上放出去的蟹笼，收获并不理想。
到第二天夜里，书浪打开对讲机问各船渔获。
差不多二十来个钟头，几乎没停，一网接着一网拖，每条船能卖钱的渔获也就五千斤上下。
听着这个收成，书浪只能咂咂嘴。
平时要么撞上鱼群，要么靠他的本事感知鱼群，船的收成才能高出旁人一大截。
眼下这个产量，才是这个季节的正常情况。
下网两个多小时，有时候一个半小时，渔货少的时候，三个小时再起网也有。
刨掉小杂鱼，真正能卖上价的本就不多。
一天下来，能捞五千斤可售卖渔获，已经算很不错。
附近十米左右的小渔船，在岸边近海，扣掉柴油成本，一天净赚五块八块，运气好一点十几、二十块，都很平常。
对比下来，五千斤渔获，保住人工、伙食，再算上机器损耗，也就堪堪持平，想发大财不可能。
到这时书浪才算明白，为什么林万财跟过一阵，自己单独跑了一段时间，又厚着脸皮要跟过来。
许胜利听完各船报上来的收成。
“你小子要不明天随便上哪条渔船，帮着找找鱼群？这么耗下去，收鲜船什么时候才能装满，这么一大帮人在海上吃喝拉撒。”
第二天，书浪干脆上了知恒那条船。
知恒高兴坏了。
书浪就在这片洋流带来回拖网，时不时感知鱼群。
倒是能碰到鱼群，只是个头实在寒酸，只能算有鱼，跟那种大而密集的鱼群完全没法比。
就算这样，书浪开船，每网也能捞一千多斤，状态好的时候两千多斤。
知恒这帮人算是亲眼见识到书浪的本事。
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直接比他们自己拖网的产量翻了一番。
这几天，除了书浪开知恒这条船收成突出，另一艘就是阿坤开的破浪一号。
之前书浪带阿坤来过这片洋流带，所以阿坤就守在这附近拖网。
书浪也看见，阿坤的船一直在这片海域来回跑，每网也能有七八百到上千斤渔获。
到了晚上，书浪和阿坤谁也没多说，都驶离这片海域，让这片海安静一阵，好吸引更多鱼群过来，方便第二天白天能有更好的渔获。
这天夜里，书浪跟许胜利商量。
“干脆把各船渔获全部转运到收鲜船，收鲜船先回一趟港。主要把小杂鱼拉回去做鱼粉，在岸上停两天再出海。”
就现在这个收成，收鲜船没必要一直耗在海上。
跟许胜利商量妥当，又联系村长王长寿，打算夜里统一收一遍各家渔获，问他要不要把鱼卖给自己。
王长寿没有意见。
如今收成差，要是书浪他们船队不回港，自己这边还得继续出海。
听说收鲜船回去要在岸上停两天，如果不卖鱼，就只能自己开船回港。
拖着一两万斤渔获拖网，油耗太高不划算。权衡之后，王长寿决定把渔获卖给书浪。
许胜利看向书浪。
“要不要联系老林那边？”
书浪想了想，摇了摇头。
“算了。上次出海我就说了，收鲜船不一定来得及收他的货。”
“不能现在大家收成不好，就收他的；等哪天咱们碰上大鱼群，他又死跟着出海，到时候收还是不收？”
“他主动找过来，咱们就收；不找，就不用管。把咱们自己船队渔获收完就回港。”
“回去按原先说好的，把鱼粉做好，通知黄大军过来拉货，让他开好单子，之后你们再出海。”
“下一趟出海，淡水物资多备一点。”
书浪心里清楚，就算收成不好，让船老大和船员回港休息，他们也不愿意。
便嘱咐许胜利多带物资，大伙愿意待海上就待海上。
虽说每天产量一般，但这个季节难得风平浪静。
就是海上越来越冷。
书浪反复叮嘱夜班船工，晚上把雨衣套在外边，既能防水又能挡风，一定要做好保暖。
在海上不是一天两天，万一有人感冒发烧，回港也麻烦，收鲜船不可能随叫随到。
不出海体会不到，海上大大小小的事都得顾及周全。
书浪不在的时候，这些事就要铁牛和许胜利多操心。
这么一想，给他们的分红多一点，也值当。
许胜利把所有渔船的渔获全部收齐，做好登记，准备返航。
这一趟收鲜船算是装满了，其中光小杂鱼就三万多斤，剩下才是能卖钱的渔获。
许胜利走了几个小时之后。
书浪和知恒正蹲在甲板上扒饭，对讲机里传来王小喜焦急的声音。
“书浪，书浪！我们船好像出问题了。”
书浪心里一紧。
“怎么回事？触礁还是挂网了？你们开到什么位置了？”
王小喜声音很慌。
“没有触礁，也没有挂网，就是柴油机声音听着不对劲。”
说完，他把对讲机拿到柴油机旁边，让书浪听机器的声响。
对讲机信号不稳，滋滋啦啦的，书浪什么异常都听不出来。
“喜子哥，就这么听，我判断不了。你先把柴油机停下来。”
“这条船刚接过来，柴油机不是全部检修保养过，机油也刚换，能出什么毛病？”
一开始书浪没太当回事，以为王小喜大惊小怪。
可听对方语气实在焦急，又不像是装的。
“喜子哥，把你们位置报给我，我们现在过去。正好我们这一网也该起了，提前起网也没关系。”
王小喜听吩咐，先关停柴油机，报出位置。
书浪看了一眼，离自己这边不算远。
这片海域大伙都熟，触礁基本不可能。
那一大片暗礁区，也就铁牛和许胜利开收鲜船过去收蟹笼，他俩对那边地形熟，夜里开船都没问题。
其他渔船知道那边复杂，拖网的时候一般不会往暗礁区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