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哪里不对呢？其实书浪一开始也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后来一直也没找到，或者说哪个地方让书浪特别感觉奇怪，只是感到这件事来得那么突然，来得那么诡异。
听了王国仁那蹩脚的湾湾话之后，书浪猛然惊醒：王国仁肯定是一个骗子。只不过王国仁这个骗子是有段位的，能把镇长、村长给糊弄住，还能调来挖掘机，干起来跟真事差不多，这就比张麻子那样强太多了。当然，这样上当受骗的人肯定会更多。
书浪也想过自己去提醒一下王书记，但是想来想去，书浪还是放弃了。不因为别的，因为人家王国仁现在是镇长背书，全镇通报，好像已经把大王村这个黄花鱼养殖往县里开始报了。
你们不要觉得这种事在现在觉得可笑，但是在80年代，比这可笑的事情太多太多了，比这种套简单的还能让人中套的事情也越来越多了，这里面不乏一些知识分子。
当然，随着时代慢慢的发展，骗子的段位也会越来越高。书浪自信，天下不会掉馅饼。自从王国仁那蹩脚的湾湾腔，书浪警觉之后，越想越捋越顺。
其实很简单，如果说王国仁这边的黄花鱼养殖技术是成熟的，是能赚大钱的。那他妈非得跑到他们这边来养殖吗？养殖完再去出口的。湾湾有这个必要吗？难道湾湾就没有地方能养殖的？书浪咋这么不信呢？他毕竟湾湾那里是个岛啊。
如果说是黄花鱼在他们那边养殖出来的，比不了书浪这边的海域。书浪这个也信，但是在这个年代，有人在乎这些吗？商人逐利，没有哪个商人会脱了裤子放屁。那么，利润哪里来？这么一折腾，本来能赚1万的，现在连3000都赚不到了，还拉着这么多人入股，根本就没那个必要。
这件小事想通之后，书浪也渐渐明白：在这个年代，不管是湾湾还是大陆这边，根本就没有黄花鱼的这个养殖技术。最早的养殖技术好像还是出现在大陆他们这边，和湾湾那边一点关系都没有。
后来还是湾湾引进了大陆的技术和鱼苗，才慢慢一步一步发展起来的。当然这些话说了不会跟王书记说。书浪也知道，和王书记说了也没啥屌用。连镇长都背书了，谁会信呢？索性，书浪果断切换话题。
“王书记，你得看好咱们村里这些人。唉，今年这渔汛，来得比较晚，结束得也有点早，最近这两天大家的收获也都不大好。这时候最容易出现问题。”
王书记摆摆手：“我肯定会盯着的。去年我家老五刚刚因为这事没的。我还能再不注意这事吗？再出现去年那事，不说别的。我这书记也快干到头了。今年墨鱼汛结束早了，对你小子影响挺大的吧？”
“我这边无所谓，没有墨鱼汛，我就去稍微远一点的海域捞别的鱼就是了。我船大，不像咱们村那么多小船，就指望着每年这几个汛期了。现在墨鱼汛没赚到多少钱，现在渔船越来越多了，估计剩下的几个汛期也好不了。”
王书记一听也有点着急：“那咋办？”
书浪一摊手：“换大船呀，往更远的海域去。只能这样了，你放心吧，王书记。过了今年之后，他们发现小渔船在近海的收获越来越小，就会换大船。到时候咱们村的大船会越来越多。不光咱们村，凡是出海捕鱼的，基本上慢慢都会换上大船。”
王书记听到这里，也是叹口气：“你说咱那时候捞了那么多年，也没把汛期捞没有啊？咋这二年这汛期消退得这么快？”
书浪撇撇嘴：“还没有呢，这黄花鱼都被六七十年代给捕捞绝种了。你再想碰到一个像样的黄花鱼群，难如登天啊！”
王书记想想那时候也感慨：“那时候捕鱼还是摇橹啊，哪有那么多机帆船。”
这话题还没转过来多久，王书记还是问他：“你小子确定不在黄花鱼养殖那里参一股啊？我虽然觉得你小子不掺一股，我这边也不踏实，但我看这没啥问题啊。
你不知道，昨天还来了一个专门指导怎么制造网箱的技术员呢，说是从啥地方找来的，还是咱镇长豁出去面子给请来的呢。现在咱镇上这么重视，肯定能赚钱呀。”
书浪也明白王书记是一直在套着自己的话，只好隐晦地提醒一下。“王书记，什么是真的？你看到的就是真的了？你看到黄花鱼鱼苗了？你看到他们养殖的别的场地了？你见到成功的案例了？或者说，你听说过有哪里养黄花鱼养成功的？养赚钱的？”
“王书记，哪有那么容易的事？老话怎么说来？家产万贯，带毛的不算，这些带毛的畜生。咱老祖宗都研究多少年了？出现啥天灾人祸瘟疫，那不都得赔得底掉？你更别说是海里的。咱不说别的，就养殖黄花鱼，就养个海带，那技术都不一定成熟，更别说是活着的黄花鱼了。”
王书记却不以为然：“咱国内没这样的技术，不代表湾湾没有这边的技术呀，他们那边的海洋渔业发展还是比咱们这边先进的。”
“不是王书记，你是听说了他们那边的养殖业比咱们这边先进，还是见过？我咋这么不信呢？王书记这么跟你说，你不要觉得别的地方他发达，他就啥都会，他的发达只是哪一方面而言，并不是说所有的都比咱们这边要先进要发达。那他们那么先进那么发达，干嘛要从咱们这边养啊？”
书浪说完立马停止话题。书浪觉得如果再说下去，基本上就挑明了。书浪可不想当这个出头鸟。“我现在觉得我的日子过得挺好的。我出出海打打鱼，赚的钱也不少。没必要掺和这些，我现在手头的事情就不少了，有那个精力，我搞点别的不行啊？非得搞我不擅长的。”
王书记见书浪说的这么简单轻松，也有点心理踏实了。书浪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但是王书记还不想放过书浪。“你的意思是，他们养黄花鱼这事成不了？”
书浪赶紧摆手：“王书记，我可没说啊。您可别瞎说，这传出去还以为我在中间捣乱呢。到时候镇长咋看我？再给我穿小鞋。你能罩住我吗？”书浪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提醒王书记。
这时候铁牛过来了，还没进门大嗓门就喊道：“书浪书浪，回来了吗？看拖拉机看的咋样？买了吗？”一连串的问题打断了书浪和王书记的继续对话。
等铁牛看到书浪和王书记正在喝酒，一屁股坐下：“说呀，看的咋样？拖拉机？”
“买来了，我院子放不下，进不来，停到咱大队院了。”
“那正好，省得我再找咱村的驴车了。待会我们去镇上得拉点生活物资，就开拖拉机去。对了，书浪，你这拖拉机也买回来了，没啥事了吧？这趟出海跟着我们去不去？”
书浪想想：“行吧，明天准备准备，晚上出海，我跟着去。”说实话，书浪还真不放心。谁知道他们这边的墨鱼汛提前结束，闽中海域那边的墨鱼汛还有没有？尤其是月牙岛那边到底是个啥情况，谁也不知道。书浪不跟着心里也不踏实。
“得了，你和书记你俩好好喝。我去准备。”说着风风火火就走了。
书浪赶紧站起来：“哎，你着急啥？摇把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