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浪在和这些守村头的阿公阿婆们大概了解了一下情况。
他们村今年养猪的特别多，这事慢慢也就传开了。
一些想不劳而获的人，就盯上了他们村子。
前前后后，来过好几波人，有偷猪的，也有别的来路不明的。
这也导致他们村现在，只要有外人进村，一定要问得清清楚楚。
最近一次，一个开拖拉机的过来偷猪。
被抓住之后，村长就说了，从今往后，外村的人不准随便进来。
除非有本村的人领着，出了事领的人还要担责任。
这些没事的阿公阿婆们，就蹲在村口，一边聊天，一边当哨兵。
书浪听完，也感慨现在的人胆子真大，偷猪都开拖拉机。
想想也就明白了，偷猪和偷羊不一样，羊还能牵着走。
小猪还好办，大肥猪凭人力真不好弄。
书浪正和这些阿公阿婆聊着天，一个穿着蓝色中山装的人走了过来。
上衣袖子都磨出白印子，裤子补丁摞补丁，裤腿偏长，卷到膝盖。
手里还拿着镰刀，嘴里叼着烟，一步一步朝书浪这边走过来。
一旁的阿公喊道：“这就是我们村长，你有啥事和他说嘛。”
书浪赶紧上前，掏出烟递给村长：“你好，你好。我们是卖鱼粉的，听说你们这边养猪的比较多，不知道需不需要？”
村长没有接烟，上下打量着书浪，用疑惑的眼光看着他：“你是哪个部门的？哪个国营鱼粉厂的？”
书浪赶紧摇头：“啊，是这样，村长，我们有自己的渔船。捞回来的小杂鱼做成鱼粉，质量挺好的。我们有自己的小作坊，不是国营鱼粉厂的。”
书浪说完，对方显然松了口气：“我就说嘛。你要是国营鱼粉厂拉过来的，说不定就是骗子。”
“我姓牛，是这牛头山的村长，也是这里的书记。我们村一共三百二十六户，有一百三十户养猪，有多有少。光这饲料，我就天天操碎心。”
“国营鱼粉厂的鱼粉好多要出口，剩下那些品质差的，量也不够。”
牛书记一边说着，一边往书浪车上打量：“不是，你们这拉了也没多点呀？就这些？”
书浪赶紧上前：“不是，牛书记，我们是第一次过来，也不知道你们需要不需要。我们就拿了一点样品，让你们看一下，了解下品质。”
牛书记点点头：“对了，你们是哪个村的？”
“啊，我们是大王村的。不过我的鱼粉作坊在流霞镇的渔业大队，渔业大队是我承包下来的。”
“哎呀，我这也没想到，你们这边查得这么严。要是知道的话，我就在渔业大队那边开个信，盖个章，也好说明白。”
牛书记摆摆手：“大王村，你们村长叫啥？”
书浪赶紧说：“王长寿。”
“哦，那就对了，应该错不了。你姓啥？”
“牛书记，我姓周，叫周书浪。”
“姓周？大王村？你爷爷是个赤脚大夫，对吧？”
书浪赶紧点头：“对对对。”
“那就错不了了。跟你这么说吧，小伙子，我们村养猪的这些户，确确实实需要你这鱼粉。”
书浪赶紧让宝山拿下来一袋，打开，让牛书记仔仔细细看一下。
牛书记看完之后，笑道：“行，你们这鱼粉质量不错。价格呢？”
“咱们和国营鱼粉厂的次品、二等品一个价格，三毛五。”
牛书记点点头：“这价格还行。这样吧，我统计一下，看看需要多少。”
“哦，对了，你们能给送吗？还是需要我们去你们那边拉？要是拉的话有点麻烦。”
书浪摆摆手：“牛书记你放心，绝对送货上门。到时候过完称，一袋一袋地验。如果品质不一样的话，直接给我们退回来就行。”
牛书记听完书浪说的话，比较满意。
“那价格上呢？一次性我们要得还挺多的。你想想，我们这边有一百三十户养猪的，用量还是挺大的。所以在价格上，你得给点优惠呀。”
“牛书记，我们的鱼粉你也知道。虽然是小作坊做出来的，但这不是二级品，蛋白含量还是挺高的。”
“小杂鱼也不是收的那种不新鲜的，都是自家渔船捞上来就直接做。我有自己的收鲜船，你放心。”
“这鱼粉的质量不比国营厂的一级货差。再说了，牛书记你也知道，你们想去国营鱼粉厂买鱼粉，又是介绍信，麻烦事一大堆，还得自己拉。”
“我这直接送货上门，觉得不好我们直接拉回去。不瞒您说，我家也养了几千只鸭子，都是吃我们家鱼粉。如果鱼粉不好的话，我也不会给自家鸭子吃，你说对吧？牛书记。”
“你这孩子，不能说一个价就是这个价呀。我们要这么多，你怎么也得给我们点优惠，不是吗？这样才能长期合作呀。”
“这样，周小子，三毛你看行不行？要是行的话，你今天就拉过来一车。”
书浪赶紧摇头：“不是，牛书记，砍价没有这样砍的，你三毛，上哪去买这样品质的鱼粉去？”
书浪仔细盘算了一下，如果以后自己往这送鱼粉，挨家挨户去算账也挺麻烦。
想到这里，书浪突然有个想法，把牛书记拉到一旁。
“牛书记，你看这样行吗？三毛肯定是不行的。你们村要多少我不管，你帮忙统计，我直接送到你这里，就按三毛二一斤。至于你多少卖给他们，那我就不管了。”
书浪这么一说，牛书记眼睛一亮。这样一斤他也有三分钱的赚头，很不错。
“那价格上不能再低点了？”牛书记还是想再压压价。
书浪赶紧摇头：“牛书记啊，我这就是不想麻烦。你平时帮大家统计数量，我直接拉过来送到你那里，不用我挨家挨户跑，才让了三分钱。”
“要是平常我们送货上门，三毛五，一分钱都不让。我跟你说吧，牛书记。你们村是我们跑的第一个村子。之前我船少，鱼粉自家都不够用。”
“现在船多了，鱼粉产得也多。自家鸭子吃不完，才想着拿出来卖。只要我们送货上门，不管别的村子养啥，我觉得都好卖。”
牛书记一听，明白了：“那行吧，那就按这个价格。你留个电话，我今天就去统计一下。需要多少，我给你回话。”
书浪一听，有门：“牛书记，那需要多久？如果你这边时间太长，我得出海，不能总在鱼粉这事上耗着。”
“如果你们要的多，我就不往别的村跑了。主要是我们仓库里现在也不是太多。”
牛书记一听赶紧问道：“那有多少？”
书浪想想，还真不知道这一段时间存了多少鱼粉。看那些袋子，差不多有个一两万斤，就说了两万斤。
牛书记这才放心下来：“够了够了，足够用了。啊，你不用再跑别的村了，周家小子。我们一百三十户，一家要个几百斤，你那些数量都不够。”
“你回去等着信就行，最晚不会超过今天晚上，我给你一个准信，要多少，明天送过来就行。钱上您也放心。”
书浪赶紧摆手：“放心的放心的，牛书记。不过你知道我这边事也多，咱们货拉过来就钱货两清，你看行不行？”
牛书记意味深长地看了书浪一眼：“行，到时候我给你报了数之后，我把钱准备好。你过来咱过完秤，看有没有发霉、变质的。质量要是都没问题，直接现钱，这样行了吧？”
书浪心里也明白了，牛书记在中间能赚点，他是很愿意促成这件事的。
如果纯粹是为村里帮忙，一次两次还行，时间久了，难免挑毛病、不乐意。这样有利益绑在一起，买卖才能长久。
书浪又拿出来三百斤鱼粉留给牛书记，让他挨家挨户拿给大伙瞧一瞧。
有样品摆在那里，牛书记的工作也好做。
书浪和宝山本来打算今天一天开着拖拉机，挨个村子跑一跑。
这头一站就谈妥了，刚才全程都是书浪和牛书记交谈，宝山都在一旁看着。
直到现在宝山才说道：“不是，现在生意这么好做吗？”
书浪摇摇头：“不是生意好做。现在只是需求大，货少，所以你才感觉到生意好做。”
“要是咱们镇上，像咱们这样的鱼粉作坊有个几百家，你再想想，生意还好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