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遠山眉頭動了一動，深深看一眼李雲昭︰“汾州路遙，快馬疾馳日夜不息，一個來回也要五六日時間。你去我不放心，還是我去。”
李雲昭和厲遠山對視︰“厲總捕頭當日從巡捕房將我借用出來，不僅因為我是女巡捕，更因我身手凌厲藝高膽大。此時正是我一展身手的大好時機，為何厲總捕頭猶豫不決？”
“邢州這里，還有三樁命案沒審清楚。萬知府姚巡史那里，也只有你能應對。如果換了你去汾州，我留在這里，你信不信不出兩日，我就和他們徹底翻臉？”
厲遠山︰“……”
“汾州我去。”李雲昭語氣堅定︰“你留在邢州，將三樁案子都審清楚，找出真凶，告慰死者在天之靈。”
厲遠山終于無奈一笑︰“也罷，你去汾州。一路上一定要格外小心。郝家在汾州勢力龐大，你和郝家打交道，也要謹慎些。別太過莽撞！”
李雲昭點點頭應下。
厲遠山想了想又道︰“我這里再抽兩個人給你。”
李雲昭這倒沒和厲遠山客氣，直接點名要了兩個身手最好的大理寺捕快。
等姚巡史得知一行六人要啟程去汾州拿人時，大驚失色，親自領人去攔︰“小李巡捕，你這是要去何處？”
李雲昭目光掠過姚巡史身後的周捕快。不知為何，周捕快被這冷冷一瞥看得心虛不已，很快低下頭。
李雲昭要去汾州追案拿凶，孫捕快主動請纓跟著一同去，周捕快不肯出外差，李雲昭也嫌他身手平庸心思不純，便讓他留下。沒曾想，周捕快前腳剛走，後腳就去向姚巡史通風報信了。
李雲昭收回目光，對姚巡史道︰“瑤娘被殘忍分尸，四肢扔進井底，身軀被壓在神仙娘娘的石像下。她的頭顱不知所蹤。有能耐做到這些的，絕非常人，至少要動用四五個人。嫌疑最大的，就是去汾州訪友的林老爺，還有那個寫詩向瑤娘示愛的郝三郎。”
“我去汾州，將他們都捉拿問審！”
姚巡史額上青筋跳了又跳，狠狠瞪過去︰“你可知道，林老爺致仕前曾是翰林學士天子近臣？”
李雲昭冷笑一聲︰“姚巡史可知道我在汴梁辦過幾樁大案，審過宮中內侍，去學士府侍郎府拿過人，在公主府辦過案，還查抄過安國侯府。林老爺比他們又如何？”
姚巡史︰“……”
李雲昭不理會面色難看至極的姚巡史，翻身上馬，高坐在馬背上，扔下一句︰“請姚巡史靜候佳音！”
然後一馬當先，沖了出去。
小岳巡捕等人一同策馬離去。
姚巡史被馬蹄揚起的灰塵嗆了一口，咳嗽個不停。周捕快忙上前，為姚巡史拍背。
姚巡史勉強停了咳嗽，對著周捕快破口怒罵︰“你在這里愣著做什麼！立刻騎馬追上去！盯緊他們幾個！有什麼事，找人送信回來！快去！”
被口水噴了一臉的周捕快，屁都不敢放一個，立刻去馬廄里牽出一匹常用的老馬。
姚巡史快要被氣死了，飛踹一腳過去︰“這匹馬老得快掉牙了，哪里跑得了這麼遠的路。去牽我那一匹好馬！”
……
從邢州到汾州，只有一條官道。
苦逼的周捕快騎著姚巡史的好馬，一路拼力追趕，天黑之後又行了二十里路，終于在一處驛館尋到了李雲昭一行人。
孫捕快一臉為難地來敲門︰“小李巡捕，周捕快騎馬追過來了。姚巡史令他隨我們一同去汾州。”
李雲昭哂然︰“來都來了，讓他跟著就是了。今晚讓他和你同睡一間屋子。一路上，你多盯著他一些。”
孫捕快如釋重負，連連點頭應下。回屋後，就見周捕快正埋頭吃面，頓時氣不打一處來︰“當時讓你一同去，你不肯，找出百般理由推脫。現在怎麼樣，還不是灰溜溜地來了！”
周捕快也委屈得很︰“我哪知道姚巡史會逼著我和你們同行。出外差辛苦勞累不說，還有凶險。我還有妻兒老母要養，哪想摻和這等差事。”
孫捕快沒好氣地應道︰“誰沒有妻兒老娘，既然干了捕快這一行，刀光劍影總要闖一闖。行了，什麼廢話都別說了。接下來行程，你放老實些，可別搞什麼小動作。連累得我也跟著丟人現眼！”
周捕快終于訕訕，點頭應下。
隔日眾人相見，小岳巡捕目露嘲諷，老葛巡捕倒是主動和周捕快招呼了一句。李雲昭淡淡瞥一眼，收回目光，宣布今日要全力趕路。
奔波辛苦，不必贅述。
快馬三日後，終于到了汾州。
郝家在汾州名氣極響亮，隨意找幾個路人打听，便一路尋到了郝府。
李雲昭一行七人穿著公服佩著長刀騎著駿馬風塵僕僕，極為惹人矚目。剛在郝府門外停下，門房管事立刻過來了。
“我們是大理寺的人，”李雲昭將厲遠山給的腰牌拿了出來︰“前來請林老爺和郝三公子歸案問審！”
門房管事面色倏變，目中露出不善和防備之色︰“你們在此稍候，我進去通傳稟報。”
李雲昭秉持著先禮後兵的原則，點了點頭︰“好，我等你一炷香時間。過了這個時候，我們就直接進府拿人！”
郝家在汾州橫著走，這個門房管事平日里多是吊著眼角看人，就沒遇過這麼橫的。一時被氣得面色發青，卻也無暇說什麼，匆匆去稟報。
老葛巡捕打量一圈，低聲對李雲昭道︰“從外看，郝府大得驚人，如果郝府今日不肯交人，肯定要費些周折！”
李雲昭眸光閃動︰“不管如何，我今日定要見到林老爺。”
周捕快慣例又要嗤笑一聲。
孫捕快似早有預料，奮力瞪一眼過去，周捕快悻悻將頭轉到一旁。
等了一炷香工夫，門房管事沒有露面，倒是有數名護院氣勢磅礡地沖了出來。
李雲昭早有防備，冷笑一聲，拔出長刀。
小岳巡捕等人一同拔刀，便是周捕快，此時也獰笑著拔出了長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