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县衙后院已经开始骚乱。
四个巡夜的乱民,去向大哥送信。另外几个,急匆匆地冲到后院,将所有能动手的乱民都叫了起来。
三百乱民,除去一小部分老弱妇孺,大部分都是青壮,能拿刀杀人的不下于两百人。今夜,先后中了迷药被捆起来的,约莫三十个。一部分被捆在厨房里,另一部分倒在关着人质的屋外。死在大哥屋里的还有四个。
现在被叫醒的,有一百多个乱民。他们倒是警惕,夜里睡觉不脱衣服,被叫醒虽有些慌乱,却各自飞快起身穿鞋,摸了钢刀就往外冲。
没冲几天,一个满面泪痕的娇弱女子出现在众乱民眼前。
“不好了,大哥被杀了!”衣衫不整脆弱无助的赵娘子流着泪哭喊。
乱民们第一反应是,这小娘子真让人眼馋。
第二个反应,开什么玩笑。大哥手起刀落,一砍一个人头。这样的凶神恶煞,怎么会死!
“你们不信,现在就去瞧瞧。”赵娘子全身不停颤抖,泪流不停:“还有四个兄弟,也都被杀了。”
乱民们半信半疑,有人闹腾着要亲眼去看个真假,也有人嚷着应该先去盯着人质那边。
“都别吵了!”一个神色格外凶狠身量颇高的男子怒喝一声:“人质那边,有十几个兄弟守着。就是有人潜进府里,有百姓在手,对方也不敢怎么样。我们先去看大哥!”
这个凶狠男子显然有些威信,众乱民胡乱点头,跟着他一同冲到大哥的屋子里。
四个巡夜的乱民倒在血泊中。
他们的大哥,死状更是凄惨,床榻上都是血。
屋子就这么大,能冲进屋子里看个究竟的,也就十几个人。凶狠男子面色铁青,咬牙切齿:“是谁杀了大哥?”
“不对,大哥的脸怎么变了?”另一个嘴角有黑痣的乱民哆嗦着说道:“这到底是谁?”
众乱民齐齐探头去看,然后倒抽凉气:“他是谁?”
“他不是大哥!”
还有一堆人挤在门口,什么都瞧不见只能听到屋里传出的叫嚷声。有人一头雾水,有人面色惊恐。还有人信鬼信神,胡乱猜测:“莫非是大哥杀的人太多了,遭了报应?”
总之,恐惧惊慌迅速蔓延。
赵娘子在角落里,捂着脸哀哀哭泣。根本就没人多看她一眼。
“现在到底该怎么办?”嘴角有黑痣的乱民六神无主,张口问道。
神色凶狠的高大乱民,到底还有些脑子,咬牙道:“肯定是有人摸进我们县衙来了。我们先去那边的屋外,先守着人质。有那么多百姓在手里,就没人敢对我们动手。我们再找机会跑出去。”
众人都慌乱的时候,谁有主意就听谁的。乱民们胡乱应了,转头挤出屋外。神色凶狠的乱民勉强定下心神,挥刀嚷道:“大家不要慌,跟我来!”
乱民们闹哄哄地跟着,一路到了关着数十人质的屋子外。
然后,又是一阵惊恐慌乱。
看守人质的十几个乱民,此时竟然都昏倒了,被仰面朝上齐整整地排成了一排。
他们原本就是些猎户,上山打猎杀豹杀狼,跟着大哥进县衙后,杀人的基本都是大哥。他们中手上沾血的少之又少。
现在看到这样诡异的场面,谁不慌啊!
神色凶狠的乱民咬牙上前。
寒光一闪,一柄长刀不知从暗夜何处飞来,如闪电而至。乱民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就被长刀贯穿脚掌,牢牢钉在地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几乎要划破天空!
“任何人不得上前!否则,就是这个下场!”
一个冰冷的女子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竟压过了乱民的叫嚷声,清晰地传进所有人耳中。
众乱民慌乱地转头去寻这个女子。
“站在原地,不得乱动!”女子的声音飘飘悠悠,忽远忽近:“放下手里的兵器!或许还有一条活路!”
“你是谁?是人还是鬼?”嘴角有黑痣的乱民白着脸高呼,眼珠不停转来转去,想寻到这个声音从何处来。
一路跟着过来的赵娘子忽然哭着说道:“这一定是神仙!”
然后,赵娘子跪了下来,冲着黑乎乎的半空磕头:“神仙娘娘,饶我一命!我是被他们抢进县衙的。我是良善百姓,从没做过恶事啊!”
赵娘子这一番做派,才是乱民最熟悉的模样。这年月,日子过得辛苦饭都吃不上了也要信佛拜神的大有人在。乱民们是被逼得没了活路,又被忽然回村的大哥竭力怂恿,才会跟着冲进县衙。
现在大哥被杀了,这么多人躺在地上,还有不知何处来的声音,处处都超过了他们的理解想象。
已经有几个乱民跟着跪下了,和赵娘子一样磕头求饶。
“跪下!”女子声音骤然响亮,在众乱民耳边嗡嗡作响:“全跪下!”
又有几个乱民跪下了。
脚掌被长刀刺穿的凶狠男子还在惨叫。
嘴角有黑痣的乱民哆嗦了一下,咬牙喊了起来:“你别装神弄鬼了!快些出来……啊~”
又是快得不可思议根本闪躲不及的刀光。
这一刀,直接刺过了胸膛,偏偏没伤中致命处。嘴角有黑痣的乱民惨叫着倒下。
如果一刀杀了,死也就死了。这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惨叫声,更有威慑力!
师妹这一招厉害!
还在抹泪痛苦的赵娘子,在心里赞叹不绝,十分配合地惊呼:“大家都跪下!不要再惹怒神仙娘娘了!”
又有几个乱民跪下了。
也有一些不信鬼神的,咬牙怒嚷:“我们先冲进去!有人质在手,就有活路!想活命的,都冲进去!”
呼啦啦一群乱民往门口冲去。
一个鬼魅般的身影从屋檐飞下,双手各持一把长刀,长刀挥舞,两颗人头齐齐飞出,鲜血洒落。
跪在地上的赵娘子,猛然跃起,飞了过来。顺手抢了乱民手中的钢刀,一挥就是一颗头颅。那头颅砸到地上,骨碌碌地滚了一圈。
跪在地上的乱民惊呆了,猛然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