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點被吐到口水的艾琉瑞爾。
顯然有些不知所措。
因為她原以為那些人是同類，沒想到，自己在他們眼里，好像並沒有得到認可。
她沒有惱怒，眼中反而浮現出傷感。
最後，壓低著頭，默默的走向教堂。
“走錯路了，教堂在那邊。”
羅林拎著馬鞭指向教堂方向。
“…”
小女孩兒抬頭，又低下頭，轉身朝騎士所指方向快步走，最後變成跑。
剛剛發生的事，讓她有些心神不寧。
羅林拎起馬韁，朝著遠處走。
通過剛剛小女孩兒與野蠻人對話發現，雙方確實言語不通。
就像懷特說的那樣。
野蠻人說話的音與調子，與這個小女孩兒的完全不一樣。
要麼，他們不屬于一個種族。
要麼，小女孩兒說的是其他野蠻人的語言。
這很怪。
臨近中午，視察領地結束。
羅林坐在木寨大廳，一邊學習，一邊與盧修斯聊天︰“除了艾維斯特、白銀地與潘德拉外。那些遠航船商，有沒有去過別的地方？”
白銀地，在艾維斯特大陸東南，是一座超級大島，也是洛伊人祖地。
其實，羅林也知道。
目前而言，整個世界只有這三片大陸。
限制于很多難以達到的條件，這個世界到底有多大，沒有任何人知道。
“眾神只創造了這三塊土地，”
盧修斯說的很篤定。
又繼續解釋︰“北境盡頭是咆哮海，西境越過神厭島，是風暴海。曾經質疑眾神的克納斯十六世，組建過一支船隊向西方風暴海航行，想要穿過風暴。您或許也知道，船隊被風暴撕得粉碎，又被沖刷回來，沉船灣的名字，就是這麼來的。”
嗯。
這件事，羅林知道。
自從那次後，所有貴族都認為，是克納斯十六世背棄了眾神意志。
想穿過那里去尋找魔鬼。
但凡有誰出錯，都將歸咎于魔鬼。
最後，那支龐大艦隊毀滅，也死了很多人。那些人中，也包括其他貴族的孩子與家人。
貴族們憤怒。
群起而攻之，將這個被魔鬼控制的國王砍了腦袋。
後來，一位實力強大的公爵，逼著教皇給他加冕為王。
也就是梅德一世。
在這位稱王後，很多貴族都不承認他的合法性。
後來，王國經過漫長戰爭動蕩。
最終，由現在艾伯.勒克斯五世的曾曾曾祖父，征服南北貴族獲得王權。
這位不僅擁有武力，身體里也多多少少，流躺著一絲絲先王的血。
所以，打累了，不想再打的貴族們。
承認了他的王位合法性。
這段漫長的王位爭斗，也給了潘德拉商人可乘的機會。他們通過資助新國王，被允許在艾維斯特南境，建立起4座自由城。
“南方之南，是一片茫茫冰海，沒有船只能在冰海內行走。”
盧修斯知道，這位騎士的知識不夠多，所以，他繼續講述潘德拉︰“在潘德拉東側是【無盡海】，沒有誰到達過盡頭。據說，很多船隊不得不中途返航，因為那片海沒有任何島嶼陸地。也有船隊繼續前進，卻從未有一艘歸來。”
嗯。
羅林听著的同時。
也在桌面羊皮紙上勾勒，按照當前的補給與航船速度，如果那片海域夠大，中途沒有其他補給點。
確實非常難進行超級遠航。
也側面說明，外面的世界非常龐大。
想到這里，羅林也在腦海中，對修士剛剛所說進行組合。
此時此刻，頭腦中形成一個畫面。
這個畫面讓他驚訝。
艾維斯特、白銀地與潘德拉三塊陸地。
西與北，被風暴阻擋。
南，被冰海隔絕。
東方又是無盡大海。
三塊陸地，像是被圈禁在這一樣。
但，誰能做到將三塊陸地圈禁？
神？
還是世界的自然形成？
羅林更願意相信後者，不管是出于何種思考，後者才是最好的答案。
只是，該問的還是要問︰“那也從未有過外來人？”
“說實在的，”
盧修斯也對這次的談話來了興趣。
他也說出以前自己所思考的觀點︰“實不相瞞，我曾經也認為，那些野蠻人是外來的。畢竟，他們與我們長得不一樣。而且，那些血衛的長相與魔鬼沒什麼區別。”
野蠻人？
羅林以前也這麼認為過，可，憑借野蠻人那樣的水平。
怎麼可能跨越的了咆哮海。
“除非他們是飛過來，”
盧修斯將自己當初，認為野蠻人是外來的觀點否定︰“但顯然他們不會飛，而那些野蠻人信奉的是魔鬼。也褻瀆過眾神，所以才被眾神懲罰，讓他們永遠保持如今那般丑陋。”
神學家言辭。
專業的異端論。
羅林沒有對此做出評價，閑聊也愉快的結束。
轉眼第二天。
羅林站在高地。
望著庫魯瑟與詩人貝爾帶人離開。
也送走了比約恩。
按照這位朋友的說法，他是要帶著十只訓練好的猛犬，回去再加強一下認主訓練。
其實，他的小心思誰都懂。
不用想也知道，他肯定會騎著馬領著狗，在周圍氏族炫耀一大圈才會罷休。
“老爺，”
作為騎士第二雙眼楮的格倫。
湊到騎士身邊，小聲回稟︰“昨天夜里，艾琉瑞爾流淚到凌晨，嘴里咕嚕著一些話。我站在屋外，也沒敢有別的動作。後來，她哭著哭著，睡著了。”
嗯。
羅林轉身。
看見艾琉瑞爾，正逗弄兩只小比格。
顯然沒能逗成功，又被兩只身軀最小，卻也很凶的家伙，凶吼著嚇得連連倒退。
退走出一段距離後，她氣鼓著臉，叉著腰嘴里朝兩只狗咕嚕吐槽。
她不知道的是，這座營地的狗。
沒有第二個人敢逗弄。
它們只與真正的主人親近。
或許是看到騎士盯著這邊，艾琉瑞爾立刻停止動作。
“下次，你听仔細些，”
羅林說話時，將目光從女孩兒身上收回，繼續交代隨從︰“一定要記住發音。”
不管這女孩是其他野蠻人族群，還是外來的，只要搞清楚語言就會真相大白。
當然，這建立在對方沒有欺騙的情況下。所以，對待她並沒有像奴隸那樣。
“您放心，我下次一定伸著耳朵听。”
啾啾——
這時，金雕戴薇爾掠空而來，穩穩站在主人肩頭。
並沒有帶回來任何物件。
羅林也挺好奇的，要知道，它平日就算撿回來一塊破石頭，也不會空著爪子回來。
啾——
戴薇爾腦袋蹭了下主人，伸著脖子看向高空。
羅林順著望去，只見那里正盤旋著一只金雕。
它確實沒帶回來什麼物件。
而是帶回來了活的。
金雕這樣的猛禽與矛隼一樣，在非交配季節很少成雙成群。大多都是單獨生活，也有屬于自己的領地。
戴薇爾能將它帶回來，說明它下了不少功夫。
啾啾——
這時，兩只矛隼返回。
丟下兩只野兔，算是交了差。
夜晚。
羅林將兔子內髒丟入木盤，放在院子內後，這才退回騎士木屋。
遠遠的看著。
不多時，戴薇爾領著那只金雕落地。
等它們吃完那一盤內髒，一枚微光由新來的金雕頭上飄出。
隔著老遠飄來，鑽入羅林胸口。
“這麼順利？”
不得不說，金雕戴薇爾認主時，也非常順利。
興許是‘同類相吸’吧。
也在同時，銅皮書向外散出六枚光點，盡數飄入那只金雕體內。
六天賦賦能成功。
在兩只金雕進入房間，羅林關上房門。
瞥了眼那只新來的金雕︰“你以後叫戴德。”
啾——
戴德的叫聲，听上去有些深沉。
但也不妨礙它喜歡這個名字。
隨後，羅林躺在鋪著獸皮毛的木床上，取出銅皮書，向內塞金幣。
隨著兩枚金幣消失，戴德肖像下方的天賜之能亮起。
——天賜之能.顧家。
“…”
好好好，雙重顧家。
若是放在以前，羅林會覺著這個天賜之能有些雞肋。
伊莉絲【信使】與伊德【指示】能力，都偏向于實用。
只是這次，通過戴薇爾的隨機表現來看，這個【顧家】是能帶來意外之喜的。
“睡覺。”
閉上眼，再次睜開已經是第二天。
羅林不是被小黑舔醒的，也不是被猛禽用翅膀扇風扇醒。
而是因為一連串兒的笑聲。
聲音清脆，有些刺耳。
打開房門，看見艾琉瑞爾正抱著木柴，在院子里轉圈。
可以確定她沒喝醉。
而是一片片如絮般的鵝毛雪花，正由高空向著地面緩緩飄落。
院子地面，已經被蒙上厚厚一層。
笑聲停止。
抱著柴的女孩兒看到騎士後，立刻跑去廚房。
留下一排略顯凌亂的腳印。
當看到漫天雪花，羅林不免脫口而出︰“瑞雪兆豐年。”
多恩采邑。
采邑管家禮貌含笑，送走一個個重新登門的商人。
返回書房時，他向多恩回稟︰“我的大人，商人們又追加1萬5千金幣資助。看來，羅林騎士給了他們強大的信心。您有一位這樣出色的佷子，真是夠其他人羨慕的。”
“你說的沒錯，”
多恩微笑著，望著桌面上一個個新的資助契約。
他手指輕輕敲著桌面︰“過幾天，羅林肯定會派人回來。以他的性子，探查完亂石灘，一定會派人送回信息。去，幫我準備一面旗子。”
冬日。
在一場又一場大雪中度過。
院子內的雪人，被清理干淨後，又會在半夜堆起來。
作為羅林第二雙眼楮的格倫確定。
干這件蠢事兒的，就是那個艾琉瑞爾。
嫉惡如仇庫魯瑟，覺著堆雪人也沒什麼不好，又不是偷東西。
眾神日那天。
整個神賜之地的人，都得到了一塊肉。
羅林則坐在木寨大廳。
面對著桌面上，那面沒有任何圖案的白色三角旗幟，發愁。
那是多恩叔叔吩咐庫魯瑟帶回，又仔細交代︰搞定你的封號紋章，切記，不要使用用馬。馬是王室的象征，那是忌諱。
“那用啥？”
羅林用鵝毛筆的羽毛，剮蹭著鼻尖。
關于封號紋章，他足足想了三個月。
馬上，春天就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