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交换了一下眼神。
这次铁匠岛主说死也不开口了，总不能谈判的锅只自己一个人背锅。
达米尔见正使紧闭双唇，也只能张嘴说话。
他面带谦卑微笑看向仰着下巴的地精：“我们来的目的，是为了与罗林陛下商议效忠的事。”
“信中有说，不需要你重复，我现在要的是诚意，总得要拿出一些实质性的…的...东西。”
“这…”
达米尔眉头向内挤，最终开口：“商议成功，我们千群岛会为罗林陛下提供，我们能力范围内的一切。”
这话其实等于没说。
达米尔也是在绕地精，且没有给地精在开口的机会，直接甩出反问：“欧卡大人，我们说了诚意，也想知道尊贵的罗林陛下，对我们的诚意，还请您告知些？”
谈判嘛。
商议嘛。
你不是要诚意嘛，告诉你了，你也得跟我们说说吧。
可他忘了。
站在对面甲板木桶上的不是人，不是精灵，也不是黑暗精灵凯尔萨兰。
而是地精，还是神赐堡嫡系地精。
欧卡略微歪头：“我们的陛下，也能给你们他能力范围内的一切。所以，怎么才算你刚刚说的商议成功？”
非常直接的谈判方式。
你说商议成功，那在你眼里什么才算商议成功？
“我们选择效忠，但是，”
达米尔或许是真想说，也或许是被地精搞得心烦意乱。在没见到正主前便给出了商议成功的必要条件：“我们要保留各个岛主现有权力，子孙后代世袭权力。”
军队、船队、领民、税收等等，所有权力保持与先前一致。
只付出一个口号：我们效忠罗林陛下。
“这些都可以商量，”
铁匠岛主见副使说的有些多，立刻将话截下，笑对地精：“欧卡大人，我知道您今日在这里接待我们，又问出这些问题，是不想在接下来与尊贵的罗林陛下交流时，出现不必要的麻烦。”
说话时，他还拽了下身边副使，让其不要再向外说更多。
随之又向前微笑：“我们已经给出诚意与商议内容，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应该启航。我们来时，海上风暴已经让尊贵的罗林陛下久等。想必您也不想耽误罗林陛下接见我们商议要事啊。”
“不会耽搁时间，”
欧卡觉着，自己已经完成了属于自己的任务。
接下来该由主人出场了：“我的主人罗林陛下，此时正在附近海域巡视。或许…你们带雨伞了么？”
嗯？
两个岛主同时皱眉。
前半句听懂了，后半句又是什么？与刚刚聊的话题还差着很远很远吧。
最重要的是，对面船只上的地精们竟然都各自握着一柄雨伞。
这！
两个岛主又陷入了迷惑中。
是的，他们从未见过谁家战船上的水手们，海上航行时带伞这件事。
忽然，两人脚下船波动。
由左舷向右舷倾斜，两人身子前倾抓稳护栏。
以此同时，背后海面响起水花爆开的巨大轰鸣。
哗啦声响过后，一面巨大如山般的阴影将千群岛大船笼罩于内。
紧跟着，海水由高空暴雨般向下倾斜。
浇灌于两个岛主，以及其船只所有船员满脸满身。
干燥整洁的衣物瞬间打了个透湿。
两个岛主，也随着船员们一同转身，在看到制造出山岳般巨大阴影之物后。
脑子里的想法很统一，那就是后退。
可背后是护栏，再退要么入海，要么退到了地精大船上。
最终，他们选择背靠右舷护栏，正面望着山岳般巨大怪物。
“海…海，海妖！！”
“海妖，传说中的海妖！！”
甲板上船员手足无措，有的抱着桅杆，有的抓着绳索，有的直接缩在角落。
唯有两个岛主使者，这时忽然听到背后举着雨伞，依旧保持干燥的地精给出安慰。
“没必要这么紧张，那只是我主人罗林陛下的海上坐骑，性子是很温和的。”
哞吼——
克拉肯洞开数排尖刀般獠牙巨口。
千群岛大船在其面前比较，看上去更像是牙缝中的一枚杂物。
两个岛主看着山洞般大口，觉着这头海妖与温和一词根本不沾边。
紧跟着。
他们看到海妖一条触手向前递出，搭在甲板之上。
因为其庞大身躯拱出海面，所引发倾斜的大船船身彻底回正。
庞大身躯，巨大力量。
唯有海妖克拉肯。
在两个岛主眼里，那条触手能像鞭子一样将船只抽打成碎片。
他们有着共同的感叹，海妖可真大啊。
这时，一头浑身漆黑鳞片雷龙，由云端直坠而下，喷吐雷霆时掠过海妖。
也在一瞬间，龙背上跳下一人。
稳稳落在海妖头顶。
只见其身披银光鎏金花纹全身甲，肩挂黑底红龙披风，脚踩防滑牛皮靴。
海妖抬起触手，向上递出。
将人递到千群岛大船上方半空，使得其俯视整艘大船。
“众神保佑您，我的陛下。”
地精们躬身行礼。
两个岛主及其船员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就是北地巨鹰人！
在这一刻，达米尔感觉跳动的心脏越来越紧。
他庆幸身边的正使刚刚打断话题打断的快。否则，他会在情绪高涨时，说出：我们提供支持后，需要获得原初岛使用权与所有开发权。
真说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此时此刻，他的情绪已经彻底平稳。
且略低迷。
看到海妖那一刻，他对此番谈判已经不报希望。
“喂，把你们刚刚的条件再说一遍，”
将雨伞丢给随从的欧卡，通过踏板来到两个岛主身边。
略微歪头向上点动下巴示意时，嘴角露笑：“你们是知道的，我的主人也很温和且宽仁。所以，你们大胆一点，快说吧。闷着头不说话，也是在耽误我家主人的时间呐。”
这…
两个岛主低头，对视一眼。
交换的眼神含义保持着一致：这时候，只有傻子才会说出刚刚那些条件。
当然，他们还有另外一个，以前从不愿意相信的共识。那就是：巨鹰人已经彻底控制大海，这是真的。
而最后一个共识，是问好：“海神保佑您，尊贵的罗林陛下。”
“海神？”
地精欧卡凑近两人，略微弯腰看着两人发白的脸：“喂喂喂，你们的意思是，我的主人需要我的主人自己保佑自己？”
“…”
两个岛主没了话。
是的，他们觉着这会儿好像失去了语言的能力。
这时候，根本组织不起来文字。
“我已知你们效忠的条件，”
这时，罗林开口：“我也知道，你们无法为其他岛主做出决定。所以，你们回去时替我捎去一句话。”
捎去一句话？
回去！
哦，能回去，太好了。
听了这话，两个岛主立刻抬头，望向海妖触手托举着的巨鹰人。
也只能看到其背对太阳时，只有一道阳光镶金芒边缘的人形黑影。
“听从您的吩咐，还请告知，您需要我们为您具体转达什么？”
“很简单，”
半空中黑影罗林只递出一句话：“告诉其他岛主，你们所提起条件，我不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