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岭食人妖领主——克萨格。
向前凑了一步，压下磨盘似得大脸停在巨鹰人面前，张口说话时露出的犬牙并没有让他变得有多狰狞。
倒是多了些和善，也夹带着些小心事：“我的先祖，没有解决我们吃的问题，却给我们一个祖训，谁能与当前领主决斗胜利，可号令全族。”
“你的意思是？”
罗林觉着，今天这件事其实已经可以结束了：“你我还要打一架？”
“理论上，应该这样，但，”
凡事都怕有个但，不过克萨格接下来的话是好事：“我们完全没有必要，进行古老的祖训，那又不能填饱肚子。”
说的没错。
罗林再一次确信，巨人族群大都非常务实，山丘巨人、沼泽食人妖、污秽巨人都有着非常务实的本性。
“所以，”
克萨格那张大脸已经贴近巨鹰人的脸，小声说出心里的事：“在外人问起，我为何臣服，千万别说养我们。没错，当有人问起，尤其是巨人族群问起时，请说我是被你的勇气折服，千万别说养我们，你聪明，会懂得。”
嗯。
罗林答应了这件事。
这是人之常情，哪怕是自己有时候也会要点小面子。
“主要是，”
克萨格又呲出犬牙嘿笑着补充了一句：“我怕我的拳头控制不好力道，万一把你打杀掉，谁来养我们。”
嗯。
罗林同意对方这个说法的现实逻辑。
但，对其能一拳把自己送入大地神怀抱这件事存疑：“好，我答应你这件事。”
“来，击掌宣誓。”
“好。”
轰——
一高一矮两道身影在周围雪岭食人妖、精灵、人类、矮人、地精等族群见证下，完成了一次爆鸣般的击掌。
克萨格抖了抖垂在身侧的手。
凝视着眼前人类，眼神中除了多出的难以置信外，还有一份发自心底的佩服：“能扛我一成力，你很不错。但你要明白，宣誓过后，谁先毁约，谁就会一辈子无法吃饱。”
对于雪岭食人妖来说，这已经是非常凶狠的誓言了。
不过，他们也有着自己的小巧思。
自己如果哪天毁了这份誓言，也不会耽误下一代领主的事。
毕竟，宣誓的是这辈子。
至于下一代领主能不能吃饱，当代领主管不着。
“现在，轮到你了，”
罗林按压腰间剑柄，目视眼前这位雪岭领主：“流程很简单，只需要你单膝跪地，亲吻我的戒指，仪式完成。”
“非要这样？”
“你也得给我点面子啊。”
“好吧，只是一个仪式，没什么大不了的，吻戒指，真吻？”
“只是一件金器，并不会影响你与你妻子之间的感情。”
一大一小脸对着脸蛐蛐完。
仪式正式开始。
雪岭食人妖领主克萨格单膝跪地，张开大口发誓：“诅咒山脉的雪巨人，今日起向尊贵的罗林陛下，臣服。雪巨人，将视罗林王为唯一的王，听从他的号令，感念他的食物。雪巨人，愿为罗林王冲锋在前，折断敌人的手臂，敲碎他们的脑袋，扯出他们的肠子。”
誓言结束。
克萨格向前伸出脖子，压低厚重大嘴唇贴在罗林所抬起佩戴有家族戒指的左手上。
嘬——啵——
亲的很重，嘬的很响。
仪式感非常满。
罗林收回手背有些发紧和麻的左手，按住剑鞘。又以右手拔出【守誓】长剑高举，在压低身子的科萨格头顶与肩膀拍了三下。
让低沉，却有力量感的声音传导至对方与周围观礼者耳中：“今日，吾接受你的效忠，也会保你族人衣食无虑。我的一块面包，会有你的面包碎，我的一块熏肉，也会有你一角。”
仪式结束。
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庆祝，因为罗林要赶在帝都大战结束，胜利一方嗣君与其军队还未休养完成时出现。
以高昂战意之军，去与疲惫之师碰撞。
咔，咔隆隆———
诅咒山堡垒大门开启，神赐军各个族群军队由北大门鱼贯而入。
又由敞开的南大门列队走出。
正式进入雪岭长廊，完成对诅咒雪山山脉的快速横穿。
“这是我第二次走出诅咒山，”
答应跟随巨鹰人一同前往帝都，去命令族人全体投靠的克萨格，在离开山脉南侧堡垒后，望向前方一眼望不到边际的荒原，还有荒原尽头的一线黑森林。
口中轰隆着感慨：“上一次，还是我与兄长和弟弟，跟随父亲觐见君主。”
是的，雪岭食人妖领主继承者并不一定由长子继承。
而是要经过灾厄君主的确立。
当初去到帝都的3个兄弟，只有他与父亲返回了诅咒雪山。
没有成为领主继承人的兄长与弟弟，不得返回。
也早加入灾厄军团，不知何时在征战中化作了尘埃。
与族群能吃饱饭相比。
这样的臣服和付出能被接受，这是其父亲返回时所说。
“我也这么认为。”
“嗯。”
听了对方的事，罗林也只是点着头，并没有说什么。
以前如何选择管不着。
往后是个什么样，才归罗林。
所以，罗林选择改变话题：“走下山，穿过荒野与森林，我们能见证奇迹。”
“奇迹？”
听了这个词，克萨格没能憋住笑：“比尔吉特来找我时，嘴里说的奇迹是他的君主父亲，被龙抓走，希望你不会被某头龙抓走。如果那样，我亲吻你的戒指，岂不是白吻。”
说话时，这位雪巨人领主竟踮着脚向前观望，像是能看到帝都似得舔了舔嘴角，更像是勾起了曾经的回忆：“帝都的食物，还不错。”
…
“呸~~”
巴尔达克勒戈，吐出口中食物抱怨：“这里的食物与我的苇口堡相比，简直是无法下咽的泔水，真不知道我们的父亲过得到底什么日子。”
坐在父亲平常使用餐桌旁的他转过身。
挑起眉头瞪着做了这一桌子食物的人：“你们平日是这样糊弄的我的父亲？”
“抱歉，您率领大军进攻帝都时，厨师长和厨师都跑了，我们平常负责的是清扫工作。”
“你们怎么会在厨房？”
“回您的话，厨房还能找到些吃的。”
是啊，当攻城战开始之后，谁都顾不上谁。
能不再乱兵之中死掉已经很好。
当这几个被攻入皇宫的兵士发现时，只能谎称自己是厨师。
厨师是手艺人。
手艺人被杀的概率要低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