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五七、冬日的陽光
袁文輕輕一笑,那笑容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安靜?這里確實安靜,可你心里卻並不平靜吧。”
她走近一步,目光落在王昂手中的那束花上:“這花,是買給誰的?”
王昂的臉微微一紅︰“送給你。”
“你知道我要來?”
王昂搖搖頭。
袁文接過花,嗅了一下︰“好香。”
她的存在,讓這個原本冷清的院子突然變得溫暖起來,連那冬日的陽光都似乎更加明媚了。
王昂終于鼓起勇氣,抬起頭,看著袁文的眼楮,“我……我有話想對你說。”
袁文搖搖頭,示意他不要說。
“我……”王昂卻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將所有的勇氣都凝聚在這一刻︰“我喜歡你,從第一次見到你開始,我就喜歡你了。”
他的聲音有些顫抖。
袁文听後,並沒有立刻回應,只是靜靜地看著王昂,過了一會兒,她才緩緩開口︰“你應當叫我太太。”
“嗯。”
“你知道我是誰嗎?你知道我身上背負著什麼嗎?”
王昂點了點頭︰“我知道,你是我老板的太太,是皇族,是特工,是忍者,你身上有著太多的秘密和責任。但我不在乎,我喜歡的是你這個人,不是你的身份和地位。”
袁文听後,眼中閃過一絲動容。
她輕輕嘆了口氣︰“我到了,你不請我進屋坐一會嗎?”
新的被子,新的床單,進屋會發生什麼?
王昂喉結動了幾下。
***
要麼生,要麼滅。
在日本人的世界里,就是如此,在西方,這叫做生存,還是毀滅。這是個問題。
屋里卻已經有一個人。
誰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來的,又是怎麼在無人察覺的情況下進的屋。
這個人就是溫政,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兩人。
異常的平靜。
***
“歷史不會簡單重復,但會押韻。
歷史是螺旋上升的,希望我們這一代人,不要成為螺旋當中那個回落、拐彎的部分。”
就是達夫化名為羅石,投稿在《申報》上的文章中的一段話,李玉龍印象異常深刻。
他在尋找這位未留下地址的作者。
他想親自見見這位作者。
調查科上海站也注意到了,由于這篇文章影響太大,徐主任震怒,要求下屬找到這個人,秘密逮捕。
為此,他特意從漢口將蔡子堅調來上海,調查此事。
一起來的,還有黎明。
為什麼徐主任如此重視呢?因為他隱隱覺得這件事背景不簡單,他要以此為突破口,查清有親共思想的人士。
陳泊林文化不高,他也看到了這篇文章,卻未引起重視,他對彭北秋帶著李隊長、王興發收集進步人士名單、了解他們思潮的作法,不以為然。
彭北秋晚一天看到了此文,極為欣賞,也極為警惕。
他親自去報社了解情況,卻一無所獲。雖然一無所獲,他卻認識了編輯部主任李玉龍。
就是這麼奇妙,有些人,注定會有交集。
影佑同樣注意到了,對于任何反日的言論,他均非常關注。他要求溫政的特二課去調查這位作者。
之所以沒有讓南子的特一課調查此人,是因為溫政是中國人,他去調查,容易融入這些人的群體中。
蝴蝶的翅膀一個微小振動,即將引起一場巨大的風暴。
而制造這一切,處于風暴中的風眼,始作俑者的達夫完全蒙在鼓里。
他獨自坐在萬神殿的頂端。
***
眼淚是一種武器,尤其是在眾人面前的流淚。
陳算光當著特工們的面,半跪向白瑾求婚。白瑾感動落淚,無聲地哭泣。
她的落淚,是向過去告別。
本來她認為自己不干淨了,配不上陳算光。她的眼淚,不僅感動了自己,也感動了在場的所有人。
唯一沒有感動的,是關在辦公室里,獨自抽煙的彭北秋。
他也在向過去默默告別。
***
被五步蛇咬了沒有死,喝酒喝到吐了兩臉盆血沒有死,跟人打架被磚頭砸破了頭沒有死,走路被摩托車撞飛了十幾米,掉了七顆牙,鼻梁骨也撞斷了,還是沒有死,後來開了布廠開始織布,結果被七寸釘釘在了頭上還是沒有死。
這是青木未央的真實經歷。
他是溫政在特二課的下屬。特別能打,特別不怕死又運氣特別好的一個另類。
之所以是另類,是因為能打、不怕死、運氣好這三種不可能三角,在他身上集齊了。
日本人其實也怕死。
他們是典型的欺軟怕硬。司馬光在《資治通鑒》中對日本人的評價說︰“知小禮而無大義,拘小節而無大德,重末節而輕廉恥,畏威而不懷德,強必盜寇,弱必卑伏”。
青木在溫政面前是足夠恭敬的。
因為溫政是他上司,實力也足夠強大。溫政經常帶特二課的下屬去Jb娛樂城,這是他對下屬的獎勵、拉攏。
和一般人印象中的不一樣,西方人、日本人其實也抽煙土。
比如,南子,她也抽鴉片。
她抽鴉片,也抽人,她的手下,沒有不被她抽耳光的。那些下屬被抽了,還只能“嗨、嗨”,身子還有站直,等她繼續發火。
她的火氣很大,因為別洛佐沃斯基忽然不理她了。
也不說什麼理由,就是不理她了。
自從她在四馬路喝醉了酒,在十六鋪和警察起了沖突之後,他就在冷淡她。
這讓南子心中積壓了諸多怨憤,只能靠抽下屬耳光來發泄。
特二課的人,她照樣抽,青木未央雖不怕死,但面對南子這樣的女魔頭,也是能躲則躲。
他私下里和同僚抱怨︰“這女人簡直是瘋子,也不知道那別洛佐沃斯基怎麼想的,說斷聯就斷聯,把個麻煩扔給我們。”
同僚苦笑著搖頭︰“誰知道呢,也許人家有了新歡,就把這舊愛給忘了。只是苦了我們,要承受這女人的怒火。”
影佑和安西也不待見南子。
特工重要的一點,是要控制情緒,這是大忌諱。一個情緒不穩定的人,是不適合做特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