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西去见了戴克,他对戴克先生说:“经过这一段时间的交流、接触、观察,我得出一个结论,温政先生就是这样的人,也正是我要找的人。”
他真诚地说:“谢谢你把他推荐给我。”
他最后说:“我就是那个骗子。”
戴克很奇怪:“你属于哪一类的骗子呢?”
莫西说:“我是乐观的骗子。”
“你要骗温政并不容易。”
“是的。”
“但是,为什么你还是要骗他?”
“因为他也是骗子,骗子骗骗子总要容易得多。”
戴克微笑:“我们都是骗子?”
“是的。”
“间谍都是骗子?”
“是的。”
“因为傻子是不能做间谍的,傻子在谍战中是活不下来的。”
“是的。”
“骗子才不容易暴雷?”
“是的。”
“为什么?”
“因为做卧底的身份,只有骗子才拥有。”
***
永远不要为尚未发生的事儿拧巴。觉得为时已晚,恰恰是最早的时候。
如果你注定要成为厉害的人,那问题的答案就深藏在你的血脉里;如果你注定不是厉害的人,那你便只需要做好你自己。
袁文就是这样一个时而作妖,时而不顾一切,时而大大咧咧,时而却又心思缜密、心细如发的人。
她有心机。
却又乐观,她本质是一个善良的女人。
但是,她最不能容忍的,是有人骗她。只能她骗别人,却不能别人骗她,把她当傻瓜。
从安西那里出来,她一直在想,是谁要对付她?
麻美没有那种能量,她充其量只是一个棋子。领事馆呢?影佑虽然不再直接往来,但他不会害她。
相反,影佑忘不了她。
猪太郎是一个职业外交官,也没有理由害她。
她忽然想到了荧火。
王昂在做什么?一念及王昂,她心里“咯噔”了一下。没有那个女人是不喜欢有男人追求的,如果这个男人还年轻,还是健康、阳光的美少年。
她也不是没有心动过。
她忘不了王昂看她的时候,火热的眼光。
那目光毫不掩饰,沉沉地落在她的身上,像一团烧得正好的火,滚烫、直白,几乎要将人裹住。
很多个安静的瞬间,那道视线总会在她脑海里反复浮现。明明只是一个眼神,却带着汹涌的情绪,叫人心底轻轻发颤。
她不是铁石心肠,那样炽热的注视,很难完全无动于衷。
只是心动归心动,理智依旧清醒。
她分得清一时的悸动和长久的安稳,那团目光再灼热,也未必能烧成往后岁岁年年的烟火。
那份翻涌的好感,被她悄悄压在心底,不曾轻易表露半分。纵然午夜回想,仍会有片刻的恍惚,却始终没有任由自己沉陷进去。
她不能沉沦。
她曾经想去日本的,因为后来怀了孩子,才作罢的。
王昂过得好吗?
***
“我也想拥有那样的青春,哪怕只有一次也好。”
“这一把,我赌上我的命,还有你的心。”
王昂已经做父亲了。
他有他的青春。
鱼脍的消息其实滞后了,他在柏林给张充说的时候,纱希已经在大阪产下了一个男婴。
孩子生得结实,哭声响亮,头发黑密,像极了小时候的王昂。
在昭和时代,十多岁的女孩子成亲、生育的比比皆是,纱希属于晚育了。
她母亲赶来照顾她。
老太太是典型的关西妇人,矮小,做事手脚麻利,把纱希和孩子照顾得妥妥帖帖。
她抱着襁褓里的小家伙,笑得皱纹都堆成了花,连耳后的白发都透着欢喜。
这是王昂最幸福的时光。
他忘不了袁文。
他也忘记了袁文,时光总会往前走,会冲淡许多记忆。而她胸前那白晃晃的一片,是她划下的楚河汉界。
那个清晨,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袁文在那里,微风吹过,她的发丝轻轻飘动,而她胸前那白晃晃的一片,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王昂的目光不自觉地被吸引过去,他的心跳突然加速,一种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王昂能清晰地感受到袁文身上传来的温度,还有那淡淡的、不知名的香气。
从那之后,这个场景就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突然,一阵清脆的咳嗽声打破了这令人沉醉的氛围。
看到他失神,纱希说:“你在想什么?”
他猛地回过神来,脸上瞬间涌起一阵滚烫的红晕,心中满是尴尬和自责。在这战火纷飞、民族危亡的时刻,自己竟如此失态。
他慌乱地移开目光,偷偷观察她的反应。
只见她双颊绯红,眼神羞涩又带着一丝嗔怪,轻啐了一口:“看什么呢!”
纱希在乳孩子。
***
一半微光,一半荫凉,与盛夏告别,在初秋开场。
冬已至。
正值苏联发生大饥荒的时代,当时的着名学者梁漱溟和胡适正在展开一场世纪大辩论。
中国现代思想史上发生了一场着名的学术公案:
“梁胡之争”。
争论的双方,是两位同样忧国忧民却路径迥异的思想巨擘:梁漱溟与胡适。
争论的主题直指时代核心:
中国最大的敌人是谁?
梁先生认为中国之患,患于列强,军阀,官僚资本和地主。
适之先生完全不同意梁先生的看法,他认为国家之患在于贫穷,贪污,无序和疾病,他不认为国人的智商天然就低于其他种族,是暴虐的政治制度让国人不得不低头。
正是因为不得不服从,所以不能产生新制度的萌芽,更不可能产生工业革命和制度创新,如果没有这一切,人类还在奴役和压迫中苦苦挣扎。
谈梁漱溟与胡适关于救国之辩,孙玉良说:“亡国奴是没有思考自由的。”
梳理梁漱溟与胡适的着名救国路径之辩,孙玉良对二人观点作出辩证评析。
胡适提出五大内部问题是中国发展核心阻碍,梁漱溟认为外敌帝国主义才是首要仇敌。
需按时代主次矛盾施策,外敌入侵时同仇敌忾,和平阶段着力破除内部积弊。
胡适在《新月》杂志发表《我们走那条路》,明确提出中国需要打倒“贫穷、疾病、愚昧、贪污、扰乱”这五大仇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