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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有句古话:“三尺头上有神灵”。
民族主义其实一直象罗马神话中的双面门神(Januskopf),积极和消极因素存于一体,很难区分。至于民族主义最终究竟是“神性”还是“魔性”的抬头,要看那个时期。
雅努斯是罗马最古老的神灵之一,是传统的罗马神明,是古代罗马国家公共生活和人们日常生活中最重要的神明之一。
具有前后两个面孔或四方四个面孔,象征开始。
雅努斯是罗马本土最古老的神只,没有对应的希腊神明,掌管门户、开端、过渡、结束、时间,也是门神与天界守门人。
传说中,两副面孔一个在前,一个在脑后;一副看着过去,一副看着未来。
手中常持钥匙(开启门户)与权杖(守护通路)。
守护家门、城门、一切入口出口;士兵出征要经过象征他的拱门,后世欧洲凯旋门便源于此意象 。
开端与终结:掌管一切转折:新年、出生、婚姻、旅途的起始,也对应落幕。
一月(January),正是以他的名字命名,代表一年的开端。
罗马广场建有雅努斯神庙(雅努斯之门)。门敞开:罗马处于战争,门关闭:天下太平。
古罗马祭祀时,必须先呼唤雅努斯的名字,再祭拜其他诸神,因为万事都要有开端。
安西就是日本人的双面神。
他看不到黑暗,他却在制造黑暗。
他对影佑说:“刘馥宅做的对。”
“为什么?”
“因为我们可以用他来诱杀特务处的人。”安西说:“说不定,我们还可以让乌鸦现身。”
“嗯。”
“因为刘馥宅的身份足够大。”安西说:“而且,他知道的秘密足够多。”
影佑认同:“他的情报交出来了吗?”
“没有。”
影佑的脸色变了。
“不要急,好饭不怕晚,一个情报科长怎么会没有情报?”安西说:“我们要有耐心,到时,他交出的东西恐怕会石破天惊。”
影佑说:“要不要给你增加人手?”
“不用,安西公馆的人足够了。”安西说:“这件事不能让温政、南子插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明白了。”影佑说:“我相信你能对付的了。”
他对南子的能力也不放心。
安西说:“南子只能坏事。金丝笼里的鸟儿,没必要一次又一次证明自己愚蠢。何况她还不是金丝雀,她只是一只丑鸟。”
“温政呢?”
“他?”安西说:“他其实是最适合的,但是,这一次,我不想让他来做。事密则成,我倒想知道,特务处那边怎么来动刘馥宅。”
“刘馥宅这个人怎么样?”
“这个人一个词可以形容:口蜜腹剑。”
“据我所知,这个人自视甚高,平时不屑于与人沟通,怎么谈得上口蜜?”
“因为他只对上级口蜜,不然他怎么会上得了高位?不然戴老板怎么会将如此重要的位置给他?对于下属及平级的人,他才会显得格格不入。”安西说:“准确说,就是不笑,但是藏刀,所以我没有说他笑里藏刀。”
影佑说:“嗯,这种人很讨厌,我怎么感觉这个人一肚子坏水?”
“是的。”
“他与温政对比呢?”
“比奸诈,比腹黑,比阴险,温政比不过他。”
“他与彭北秋比呢?”
“对彭北秋,他是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他之所以留下来,就是想报复彭北秋,他要以身作饵,置彭北秋于死地。”
影佑说:“我感觉,刘馥宅与戴老板有利益纠葛。他有戴老板的黑资料。”
“是的。”
“让他说出来。”
“我会的。”安西说:“他已经在我的手里,他再有心机,在我这个两面神面前,在这四十八小时里,我就会让他开口。”
影佑笑了:“哟西。大大的好。”
他很期待。
安西说:“我们的计划仍然不变。送刘馥宅的车队仍然按时出发,如果有人想在路上,或者在船上刺杀刘馥宅,后一种可能性比较大,那么,不管那种可能,他们仍会行动。”
“妙计。”
“我已经选了一个长得比较像刘馥宅的人,穿上他的衣服,帽子,坐上车,扮成他并不难。”
“他们会出现。”
“是的”
“你希望他们是谁?”
“我希望是我们一直要找的人。”
“领事馆的卧底?”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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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馥宅”一行的车辆已经出发了,直奔码头。
一切都与平时一样。
一样的平常。
汽笛低沉,咸腥的海风吹过。
码头上人声混杂,挑夫扛着行李往来穿梭,巡捕分立两侧。旅客带着箱笼,正顺着舷梯,陆续登上“日之丸”号客轮。
“日之丸”船体庞大,漆色暗沉,船舷边飘扬着旗帜。甲板上已经站了不少人,有人凭栏眺望江面,有人低头整理随身物件。岸上来送行的人隔着江水遥遥挥手,喧闹里藏着几分动荡时代的离别意味。
“日之丸”号的锅炉已经开始升温,只待时辰一到,便要拔锚离岸。
李玉龙与红队队员正在分批前往。
“杀猪行动”已经开始。
一切都已无法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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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口会疼,伤口也会笑,伤口还会哭。
一到阴天,魏勇的伤口就会隐隐作痛,他全身有七处伤口,那是他出生入死得到的勋章。
他是红队执行此次刺杀的核心队员,他的任务就是近距离地向刘馥宅开枪。
他已经登船。
巡捕明显增多,检查的比平时更加严格。
“做戏要做足。”这是安西的信条,他要让“他们”相信,日本人正在认真地护送刘馥宅离开日本。
魏勇化装成一名日本军官,顺利地将枪带上了船。他佩戴的是南部十四式,又叫十四年式拳铳,俗称王八盒子。
是日军最常见的尉官、少佐、中佐制式手枪,8毫米南部弹,1925年定型,枪套圆鼓,轮廓像龟甲,外形辨识度极高,故障率偏高。
穿透力弱。
所以,要近距离开枪。
他有把握,他是红队队员中枪法最好、经验最丰富、信仰最坚定的枪手之一。
尼采:一个人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就能忍受任何一种生活。中国人民的苦难是“世界良知上的一道伤疤”。
魏勇为信念而活。
他抱着必死的信念,也是必胜的信念。
“日之丸”号锅炉蒸汽升腾,舷梯之上,旅客络绎登船。而刘馥宅的那队汽车,此时距离目的地,已经越来越近。
正呼啸而至。
两辆轿车,一辆军车,阵仗大。
车一停,军车上的海军陆战队宪兵纷纷跳下车,迅速散开,沿码头警戒线布岗,把登船口牢牢把住。
刺刀在晨光下闪着冷光。
周围原本挤着登船的旅客被宪兵吆喝着驱赶到一旁,谁也不敢多言,只探头悄悄看,议论声压得极低。
车门推开,最先下来的是几名便衣,警惕地扫过四周人群,抬手按着衣襟里的枪柄,确认没有异样后,才躬身对着轿车里等候。
“刘馥宅”裹着深色呢大衣,压低了礼帽遮住大半张脸,只露着一截弧度相仿的下巴,在便衣的簇拥下,慢悠悠往舷梯走,背影体态,竟和刘馥宅真有七分相似。
码头风大,卷起“刘馥宅”的大衣下摆,他微微缩着脖子,一副久病未愈的模样,完全符合刘馥宅此前在柯大夫那里养病出逃的设定。
柯大夫已到码头了。
“刘馥宅”从他身边走过,看了他一眼,却没有招呼他。
柯大夫先是诧异,后猝然意识到不妙。
病人有不认识医生的?况且这个病人还住在他的诊所。刘馥宅的家人呢?为什么没有跟来?
这个人装得像刘馥宅,但绝对不是刘馥宅。
医生较长时间给一个人看病,对这个病人的病因、病容、身体情况了如指掌,怎么会认不出真假?
魏勇靠在船舱入口的立柱后,手已经悄然摸上了腰后的枪柄,扣着扳机护圈,目光紧紧盯着那道身影一步步走近。
他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重重跳动,只等着目标进入射程,就冲出去扣动扳机。
一切都如同计划里预设的那样。
如钟表般的准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