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如果女儿到了出嫁年龄还不嫁,就要双倍征收赋税,不是只征这个女儿的,而是全家所有人的都要双倍征税。
在古代,“丁”(成年青壮男人)是社会的重要资源,集兵力、劳力、役力、税源为一身,是一个国家或者地方是不是繁荣的重要指标。
乱世的生长,乱世的人生。袁文生了温洪夏,就是烧坊三郎,这是男丁。不知不觉中,她生了三个孩子。
她已经是三个孩子的母亲。
她经常想念孩子们。
那种牵肠挂肚的柔情,让她偶尔会在某个瞬间被这种情绪击中,不是嚎啕大哭,不是辗转难眠,只是忽然安静下来,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像是看见了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温政也是如此。
***
“当时,你们是怎么想的?”
流星首先开口,两人已经告诉了她,关于偷窃的事。
“我需要钱。”麻美说的直白。
流星看着袁文:“你不是缺钱的人啊。”
“钱谁不爱?”袁文说。
“你们两人谁先提出来的?”
麻美说:“是我。”
“钱去了哪里?”
麻美说:“我那份交给了岩井。”
流星的眼睛盯着她:“你的前夫,岩井公馆岩井俊二?”
“是的。”
流星笑了:“你都离婚了,你还这样做?你是假离婚吧?你来烧坊做什么?”
麻美低头不语。
流星对袁文说:“这帮日本人没有一个是善茬,这七个人是你们精心挑选过的吧。”
袁文点点头。
“你们的目标并不仅仅是金钱,那只是你们转移的视线。”流星淡淡地说:“你们要偷的究竟是什么。”
两个日本女人不说话,表情却承认了。
“这个东西如此的重要,以至于被偷的人都不敢说。”流星也很好奇怪,她们去偷的是什么?
她眼神怪怪在看着袁文。
袁文不会真的偷人吧?难说。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女人是很难经受诱惑的。
她不敢往下想。
她猛地收回视线,袁文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目光也跟着移了过来,停在她的侧脸上,像是在确认什么。
她不敢抬头,怕一抬眼,那点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慌乱就全露了馅。
她居然比袁文还紧张。
“怎么了?”袁文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不经意地问。
流星深吸一口气,勉强扯出一个笑:“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最近……好像有点累。”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话太像试探了,太像欲盖弥彰。
袁文没接话,只是看了她几秒,然后轻轻了一声,转身去倒水。
她盯着袁文的背影,忽然觉得那杯水倒得特别慢,慢得像是在故意给她时间消化什么。
她不敢再想下去了。
可脑子偏偏不听使唤,那些被她死死按住的念头,像水底的石头,越压越沉,越沉越让她往那方面想。
偷人的不怕,不偷人的反而有点心虚,这是不是一件奇怪的事?
***
麻美却忽然说:“成功男人的标配有两个:1、巨额财产来源不明,2、与多名女性保持不正当关系。”
流星点点头,这两项,自古以来,都是人类以及雄性动物的成功标志:钱多、房产多、资产多、地盘大、女人多、儿子多、拳头硬!
麻美却说:“我恰好相反:第一,小额财产来源清晰;第二,与多名男性保持正常性关系。”
她自嘲地笑了笑:“但是,我总比巨额债务不明,单身光棍一个强,这应该属于哪一类?”
她是不是在嘲讽流星?
流星冷冷地说:“你说的是谁?”
“烧坊的单身光棍有几个?手指头都数的过来。”
“老张?”
麻美说:“我可没有说他。”
她的表面却在出卖他。老张不是这个女人的姘头吗?这下,连袁文都觉得奇怪。
三个女人一台戏,这唱的那一出?
三个女人,三种不同的人。
女人是一种奇怪的物种。你很难在茫茫人海中找到相同的两个女人。
这确实是许多人在两性关系中的共同体会。有作家曾引用拜伦的名句:“男人是奇怪的东西,而更奇怪的是女人。”
女人看似重情感、轻理智,但在这表面之下,她们往往拥有敏锐的直觉和生存本能。她们能看透许多矛盾与浮华,比男人更接近真实的人生。
所以,女人如果要离开一个男人,会更狠心,更决绝。
所以,男人千万不要轻易去招惹一个女人。
***
“今晚是女人的世界。”
“是的。”
“杀猪计划已经开始了?”
“是的。”
“一个把戏不可能玩一辈子,玩一辈子的那叫庞氏骗局。杀猪计划也一样,你不可能永远能杀猪,况且,今晚要杀的是并不是猪,而是异常狡猾、阴险的一个人。”
“是的。”
“这个人走路都躲在阴影里?”
“是的。”
“你有这个人的相片吗?”
“没有。”
“除了柯大夫,还有人认识他吗?”
“有。”
“谁?”
“一个女人。他就是化成灰,这个女人都认识他。”
“所以,今晚杀他的人,是一个女人?”
“是的。”
***
雨夜。
雨丝细密如织,打在伞面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无数人在窃窃私语。
赶在宵禁之前,有一个女人,打着一把纸伞,慢慢地走进了Jb娱乐城。
霓虹灯牌在雨幕中,红蓝交错的光影倒映在湿漉漉的路面上,这一片地方在宵禁后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活气。
不是死气,却是与死气差不多的活气。
这里活气的意思,就是看着繁华,却如同死人差不多。
收伞的时候,女人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推门进去的那座娱乐城,或许并不是这片区域里唯一“活着”的东西。
整条街都在醒着。
只是它醒着的方式,和活人不太一样。
没有行人,没有车声,连野猫都不见踪影。
可那活气偏偏是从每一扇紧闭的门缝里、从每一根生锈的排水管里、从每一块剥落的墙皮底下渗出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建筑内部缓慢地呼吸,一呼一吸之间,带着潮湿的霉味和某种说不清的气息。
那是不是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