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苒双手环抱胸前，睨着比她矮了小半个头的沈素。
“谁告诉你是我糊涂的？
要说糊涂也是他们岳家人糊涂。
当初我父母没了，是他们岳家人把我接回他们家，给我和岳昌平定下的娃娃亲，告诉我，我生是他们岳家人，死是他们岳家鬼……
你一张嘴就把错全归到我身上，怎么，你念书就是为了把黑的说成白的用的？
不过也对，你妈妈跟你一样，仗着有文化是医生，把我孩子给偷了，还想堵我的嘴不想负责任。
你们真是给读书人丢脸，你怎么还好意思来找我的，我都替你臊得慌。”
从前的辛苒就知道闷头干活，一天能说三句话都算多的，怎么几天没见，铁嘴铜牙的这么能说？赵兰震惊。
沈素被辛苒一顿抢白，气得眼眶都红了。
“我知道你嫉妒我嫁给岳昌平，可你也不想，岳昌平有能力有文化，凭着自己的努力三年时间从调度员升职副值长，前途不可限量，怎么可能娶你这个要什么没什么大字不识一个的粗野村姑。”
听沈素把辛苒贬得一文不值，赵兰附和。
“辛苒啊，不是妈说你，现在是提倡婚姻自由的新社会，早就不兴定娃娃亲那一套了，你作为年轻人，思想觉悟怎么倒连我这个上岁数的人都不如了？
昌平和沈素是两情相悦自由恋爱，你非要横插一脚，做破坏婚姻的坏分子，是要被挂牌子游街的。
再说，你都住进别的男人家里了，你就跟人家好好过日子不好吗？
其实妈昨天就给你打听过了，宋副值长人不错，你嫁给人家不吃亏。”
听赵兰说打听过宋安国，辛苒气得心脏狂跳。
“我是宋同志雇来伺候孩子的，你凭什么打听人家？”
赵兰呦呦呦，“你瞅瞅你，还没等嫁给人家呢先护上了。
你也别急，妈把介绍信都给你带过来了，一会儿你就让宋同志拿着介绍信去把证领了，别这么不清不楚的住在一起，你不嫌丢人我还嫌呢。”
沈素跟着劝辛苒。
“旧社会你们这样的叫无媒苟合，虽然现在改革开放了，但咱们应该学习的是国外的先进思想和技术，资本主义的那些糟粕还是要不得的，更不该把自轻自贱包装成自食其力，你这样做，是在毁那些真正想靠自己双手争取未来幸福生活的妇女同志们的出路。”
赵兰和沈素联手把辛苒贬损得体无完肤，辛苒虽不会讲什么大道理，但她只认一点。
“赵兰，既然你不承认我和岳昌平的娃娃亲，那你就把从我四岁住进你家开始，你们家拿走的靠山村分给我的地还有各种补贴都还给我……
哦，对了，还有我送给岳昌平的勋章，也还给我。”
刚刚还说得头头是道的赵兰卡壳了。
辛苒又把目标对准沈素。
“你说的那些我听不懂，我就懂一点，给别人泼脏水叫污蔑，污蔑是要蹲笆篱子的。
你要说你没污蔑，那我这就让人去把公安请来，把你这话讲给公安听，公安要说你不是污蔑，我给你磕头赔礼。”
沈素说的再冠冕堂皇，本质都是空口无凭，她哪敢找公安。
不是说辛苒是屁都不懂的闷葫芦吗，这怎么解释？沈素嗔怪的瞪赵兰。
赵兰拍拍沈素的手以示安慰，说辛苒。
“我是为了你的亲事来的，找公安没用，得找你家小宋。
小宋呢，让他出来，咱们谈谈彩礼。”
辛苒翻了个白眼，不理唾沫横飞的赵兰。
赵兰啧了声，“你别以为找了个技术员就腰板硬了，没有娘家撑腰，你又能硬气到哪里去。”
辛苒好笑的撇撇嘴。
“我娘家都死绝了，有人想假冒，先去地下问问我爸妈答不答应。”
“你怎么说话呢？”
赵兰扬手一巴掌扇过来，辛苒偏头避开，反手给了沈素一嘴巴。
沈素冷不防被打得眼冒金星险些摔倒，被赵兰一把扶住。
“辛苒，你怎么可以动手打人！”赵兰尖叫。
“你是长辈我不能打你，所以你打我，我就打她，不信你就试试，还有，给我小声点，吵到孩子我还揍她。”
沈素捂着脸忍下恶气，“你打也打了，也该消气了吧。”
辛苒晃晃手腕哼了声，没接话。
沈素拿出一个信封递给辛苒。
“这里是两千，剩下三千和医院的五千明天一起给你，不过你得答应去跟胡院长说，不想我妈去小奉县，让我妈回妇产科继续为优生优育事业做贡献。”
“我为什么要替你妈讲情？”辛苒很好奇沈素哪里来的底气。
听到辛苒能拿到一万赔偿，赵兰眼冒绿光，忍着悸动帮腔道。
“你这孩子，怎么就不懂得我们的良苦用心呢……
我都说了，你没娘家撑腰是不行的，只要你答应帮秦医生，以后秦医生就是你干妈。
你想想看，电厂医院副主任医师是你干妈是什么份量，就算小宋瞧不起你未婚先孕，看在你干妈的面子上也不会轻贱你。”
“哦，我这么势利眼的吗，我怎么不知道？……”
宋安国从走廊另一边走过来，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哎呦，小宋啊，你可来了！”
赵兰十分熟稔的样子招呼宋安国，亮出手上的介绍信邀功。
“妈为你和辛苒这丫头的事操碎了心，你瞅瞅，连婚姻介绍信都给开出来了，你是不是也该拿出点诚意来，咱们今天就把彩礼谈妥，明天去把证领了，也免得你俩被外人说三道四的，我们做长辈的也跟着面上无光。”
宋安国伸手，赵兰捂住口袋，“改口费就免了，不叫妈也行。”
宋安国面无表情的抽走赵兰手里的介绍信看过。
“靠山村？婚姻状况，丧偶？”
宋安国抬眼问赵兰。
“丧偶也该有个姓名吧？还有籍贯是哪里，怎么都没填？”
赵兰想要拿回介绍信，却被宋安国避开。
“刚才我听辛苒说，她家的地和补贴都被你们家给占了？
你们收养辛苒时是怎么谈的，是无偿还是连人带家产都归了你们家，有文书吗？有证人吗？两个村的村干部知不知道这件事，文书有没有盖公章？”
宋安国一连串的问题问得赵兰哑口无言。
“怎么，都没有？”
宋安国转头问辛苒。
“你小时候不懂事也就算了，怎么长大了也不知道问清楚，是打算等着别人把你卖了你还帮人家数钱？”
辛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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