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安国洗漱完回屋，见宋禧已经睡熟，压低声音告诉辛苒。
“手表是白文秀父亲送我的，老人家一直对我很好，所以我就接受了。”
“那你原来那块表呢？”
宋安国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之前戴的表。
“当然还在我这，跟你的手表是一对，我不可能给别人。”
陈望飞想买，宋安国答应送陈望飞和顾昭一人一块表，把表揣了回来。
把表交给辛苒，宋安国道，“你先替我收着，等白伯伯走了我还戴这块。”
辛苒将表丢回给宋安国。
“你摘下来都没告诉我，我为什么要帮你收着，自己的东西自己管。”
辛苒穿鞋下地也去洗漱，回来钻进被窝，将被角掖的严严的，背对着宋安国闭上眼睛。
以为辛苒不认识表，他先戴几天白君昌送的，等白君昌走了，他再悄悄戴回去，免得辛苒多想，结果漏风的小棉袄把他卖了个彻底。
望着辛苒好看的后脑勺，宋安国默默叹息，关灯躺进被子里，炕再热都感觉凉飕飕的。
前两天他累得躺下就睡，今天被闺女吓得魂都飞了，一点也不困，他好想抱抱香香软软的媳妇。
“辛苒……”宋安国幽怨的叫。
辛苒闭着眼睛不理。
“苒苒？苒苒？”宋安国抬起头连声叫。
辛苒闭紧眼睛，后脑勺都写满了我不想理你。
“亲爱的……”
宋安国厚着脸皮继续，挨了布老虎一下。
辛苒抓着布老虎威胁宋安国，“你再烦我，就别怪我敲晕你。”
领教过辛苒的手段，宋安国老实躺回枕上，委屈喃喃。
“我想抱着你睡。”
“我看过你和刘听荷的合照。”
宋安国惊了下，“你在哪儿看到的？”
随即意识到这不是重点，连忙解释。
“那是高中毕业时班主任给我俩照的，我不好推辞就照了，你没看我俩之间隔着好远的吗？”
她还真没注意，就只顾难过宋安国居然跟刘听荷好到能拍合照的地步，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小家摇摇欲坠。
等了会儿，辛苒还是不说话，宋安国伸手去抱辛苒，被辛苒推开。
“我要睡了，别吵。”
听出辛苒是认真的，宋安国只能安静下来。
听着辛苒的呼吸声渐渐变得均匀绵长，宋安国在黑暗里悄悄靠近。
掀了几次被子，都被辛苒边边角角掖住根本掀不开，宋安国只得连人带被子一起抱在怀里，心满意足的睡着。
辛苒越睡越热，热得口干舌燥，睁开眼，宋安国八爪鱼一样隔着被子抱着她，睡得那叫一个香。
热死了！辛苒推开宋安国，掀开被子下地灌了半缸子水，又打温水拿毛巾擦干净身上的汗这才上炕。
宋安国睡得极熟，被辛苒掀开后，身上的被子压在下面还在睡，辛苒只好把被子扯出来给宋安国盖上。
这样一折腾，辛苒又不困了，拿起书看起来。
看了会儿，感觉困了，伸手去拉灯绳，突然眼角余光看到宋安国的裤子口袋露出一条白边。
宋安国习惯脱下来的衣裤都叠得板板正正的放到炕边，如果不是角度问题，辛苒根本发现不到这点异样。
辛苒拿起宋安国的裤子，伸手进口袋，从里面拿出块雪白手帕。
打开手帕，白得像雪一样，让辛苒突然就想起了白文秀。
宋安国也有随身带手帕的习惯，但都是格子纯棉手帕，而这块手帕是丝质的，很明显不属于宋安国。
能让有轻微洁癖的宋安国把手帕揣进口袋，说没什么关系鬼都不信。
想到戏文里，秦香莲给陈世美生了两个孩子，陈世美都能狠下心除掉秦香莲……
所以宋安国已经从她本就高攀不起的电厂副值长一跃成了高干子弟，她就不该再扒着不放。
辛苒不着痕迹的把手帕放回裤子口袋，裤子按照原样叠好放回原位。
宋安国一觉醒来，发现辛苒还是背对着他睡，迷茫的坐起来。
难道他记错了，昨晚没抱着辛苒睡？
陈望飞和顾昭买了一大堆早餐，早早的开车来接宋安国。
听到敲门声宋安国下地开门，三个人把辛苒的早午饭留出来，吃完就走了。
早就醒了的辛苒听到三人离开，起来先给宋禧擦脸喂奶，趁热吃了些早餐，把剩下的收起来留着中午吃。
隔着玻璃窗见今天天气很好，冬日暖阳亮得不热烈却很舒服，辛苒戴上帽子手套开门出去。
好几天没扫院子了，辛苒拿扫帚扫院子，残雪用锹撮进推车，推到后院倒进菜地里。
来回两趟清理完毕，辛苒在院子里打拳锻炼。
突然，一个棍子从院墙外丢进来，落到辛苒脚边。
辛苒低头，竟是用绳子扎起来的报纸。
宋安国也有订报纸，但送报员都是塞进钉在门上的邮箱里，直接丢进院子还是头一回。
辛苒拾起报纸解开绳子打开，上面超大篇幅标题是，‘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归国华侨为国做贡献’，下面配着一张巨幅照片。
看到照片里，宋安国和一个漂亮女人一左一右站在一个大约五十岁年纪的胖大叔身边，辛苒的心沉了沉。
突然，辛苒发现女人手里似乎攥着东西，细看竟是一方手帕，跟宋安国口袋里的一样都是白色的。
爸爸送表，女儿送手帕，普通关系会这样吗？
辛苒想，至少她是不可能随随便便送别的男人手帕的。
‘不般配’再次闯进辛苒脑海。
不过……
辛苒注意到照片里站在最角落的男人时，一下子像是明白了什么。
突然，隔壁张家有人大声说话。
“嫂子，你看到了吗，宋副值长上报纸了……”
马来英接过于念好递过来的报纸打开，看到照片上站在归国华侨身侧的宋安国，惊讶道。
“哎呀，还真是宋副值长！真别说，宋副值长长的是真好，这样看比电影明星还好看。”
于念好道，“可不是，跟旁边这女的真配。”
马来英愣愣看了眼于念好，干笑着转移话题，“你腿好啦？”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于念好没好气的道。
“没呢，在家太闷，出来散散心。”
马来英劝道，“大冷天的，路上滑，你拄拐也不安全，还是早点回家吧，要不然落下病根就不好了。”
于念好拉长着脸拄拐往回走，路过宋安国家门口，呵呵两声。
“还以为多厉害呢，这么快就被人家嫌弃了，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