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山把一封剛譯出的電報放在程萬里桌上。“法方通過瑞士渠道發來的。他們問——談判地點定在哪里。日內瓦、伯爾尼、洛桑，讓我們挑一個。”
程萬里看了一眼電報，沒有馬上回答。他站起來走到牆上的大幅海圖前，手指從金邊往北劃，停在海南島的位置上。“日內瓦太遠了。我們不去歐洲，法國人也不用來金邊。讓他們來海南——就在我們家門口談。”
“海南？”趙鐵山愣了一下，“海南是國民黨控制的——”
“所以要發電問問解放軍。”程萬里轉身對通訊兵說，“給延安發報。詢問︰海南島目前由哪支部隊控制，我們是否有條件在海南借用場地，與法方進行停戰談判。另，如果海南暫時沒有合適地點，請延安方面代為協調，在華南沿海協助安排一處談判場地。”
通訊兵記下電文轉身去發報。程萬里對趙鐵山說︰“我們是共產黨武裝，中共中央承認我們是兄弟黨。在自己的家門口談——解放軍在海南有瓊崖縱隊，國民黨不敢攔。”
第二天上午，延安回電到了。通訊兵把電文遞過來，程萬里看完後放在桌上。“延安說︰海南雖名義上歸國民黨廣東省管轄，但解放軍瓊崖縱隊已在五指山建立了鞏固的根據地，實際控制著全島近一半的區域。延安歡迎我們在海南設談判地點，同時建議屆時由延安方面共同派代表出席見證——因為這不僅是中南半島的事情，也是亞洲共產黨武裝反帝斗爭的勝利。另，海南沿海有少量國民黨駐軍，但不影響瓊崖縱隊在腹地的控制權。談判地點可選文昌或瓊山，靠近海口港，法國人坐船過來也方便。”
“三天後，日內瓦時間上午九點，我們的談判代表在瓊山等他們。法方派一架飛機送代表團到海口，落地以後由解放軍瓊崖縱隊負責護送。我方代表飛行安排由延安方面協調。”程萬里把電文遞給趙鐵山，“回電給法方，正式通知他們。”
趙鐵山記下，又問︰“何耀祖還在老撾，他現在正在南掌省和扶南省安排各省農業稅減免的事，還沒回來。需要叫他回來嗎？”
“不用。”程萬里拉開抽屜，拿出老孫頭上周送來的農業統計表，“何耀祖走之前已經把各地糧食產量統計完了——今年秋糧入庫總量比去年多了三成，主要是土地改革以後農民交公糧踴躍，加上化肥示範農場推廣了幾個高產稻種。農業部在磅同和馬德望搞的那幾塊試驗田平均畝產三百五十斤左右，其中一塊施了磷肥的佔城稻畝產過了四百。另外安南北省之前旱了一陣子，救災及時，沒有造成大面積減產。不過老孫頭也說了，河靜和廣治一帶因為越北旱情影響，畝產比預估低了一些。”
“明年能不能吃飽？”
“老孫頭說，如果水利工程能按期修完、湄公河三角洲幾萬畝水田能在旱季之前疏通灌渠，明年全境自給問題不大——但這是理想情況。加上我們自己也擴編了軍隊，軍糧需求在增加，所以還要繼續擴大開墾。另外，南掌省和安南南省也報備了開荒計劃，黎廣達從歸仁前線送來的報告里專門提到了這批新墾地要在明年春播時納入農業部統一統計。”程萬里放下統計表，“還有就是糧食損耗——倉庫和運輸條件都還不太好，有些地方新糧入庫以後受潮發霉，損耗掉的不比缺種少。這一點得讓林若蘭和曼德林配合，把曬場和儲糧倉的修繕進度跟上來。”
他站起來踱了幾步，又說︰“還有一件事。以後每月的第一天定為全國衛生打掃日。各機關、各部隊、各學校、各村公所，都要徹底打掃衛生。清理垃圾，疏通排水溝，滅鼠滅蠅，曬被褥——這些必須落實到每一個部門、每一個連隊。我讓阮文山的宣傳部配合做一個防疫廣播，專門講衛生常識，動員全民搞衛生。尤其是部隊，剛打完仗，戰壕里的穢物還沒清干淨，傷員的繃帶和藥棉不能亂丟。海軍艦艇上的廚房和廁所也要消殺。”
劉四喜在一旁接了一句︰“戰俘營那邊我順便安排每周消毒一次——法國俘虜的營區老鼠比人多，別到時候遣返回去說我們傳給他們的。”
“就這麼辦。以後每月第一天，我帶著司令部的人上街掃地。老百姓看見了，自然就會跟著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