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锋推门进来时，程万里正站在中南半岛全图前，铅笔点在马来亚的位置。窗外湄南河上几艘货轮正在装货，汽笛声低沉悠长。
“英国人在马来亚现在什么状态？游击队那边打得怎么样了？”
韩锋在桌对面坐下，翻开笔记本。“英军被游击队拖得很惨。吉兰丹和彭亨的运输线连续遭袭，橡胶园的产量下降了近一半。我们在暹罗邦边境的观察哨上个月又发现一批从马来逃过来的华人胶工，他们说英军加大了巡逻力度，但游击队来去如风，每次英军大部队赶到，游击队早撤进雨林了。英国国内反战情绪还在涨，内阁已经在讨论要不要继续维持马来亚驻军。”
“英国人快撑不住了，但还没完全倒下。这时候不能只靠游击队跟他们打，还得从另外的方向使劲。”程万里转过身，铅笔搁在地图边上，“你从第九局抽一批最得力的人，渗入英国、法国、美国、苏联——不要进军方和情报部门，专走娱乐产业和政府外围机构。在那些国家用软文化宣传我们——报纸上的文章、电台里的访谈、电影院的纪录片，让他们的普通人对我们有好感，让他们的政府内部出现对我们政策倾斜的声音。我们不怕慢，怕的是让人一眼看出来是宣传。记住了，不可硬宣传，要慢慢渗透。”
“经费从第九局活动经费里出，我等会让财政部给你打一笔专项款。不够了再来找我批。”程万里重新拿起铅笔，在马来亚的位置画了个圈，“另外，加强本地的间谍搜查工作。特别是从马来、印尼过来的人——我们这边建设需要劳动力，欢迎华侨回来，但里面难免会夹着几个别国情报人员。暂时没发现问题的，交给公安部，由他们负责日常管理。有问题的，你们直接处理。”
韩锋一一记下。程万里又把话题转到钱教授的核项目上，要求严格保密，不能出现任何纰漏，科学院的安保由第九局直接负责，实验基地外围要加双层岗哨，所有进出人员都要有专用通行证。保密条例单独拟一份，所有人的往来信件要接受审查，对外通讯一律使用代号。韩锋一一记下，又补充说实验基地外围已经在加装围栏和岗亭。
“还有一件事。”程万里把铅笔拍在桌上，“钱教授那边需要计算机——这东西现在是各国的机密，明着买肯定买不到。你看看马来、印尼有没有——英国人之前在这些地方搞殖民科研，可能留下了几台。不管用什么办法，能搞到手就行。实在不行，偷也要偷回来，抢也行。”
韩锋想了想，说之前调查局在马来亚的情报站提过一件事——英军在战前向新加坡大学运送过一批电子设备，后来日本人占了南洋，这批设备大多不知去向。如果沿着这条线索查下去，也许能找到一些东西。他会派两组人分别去查，查到确切线索之后再考虑具体行动方案。正说着，桌上电话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