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禹打來電話,詢問冬兒成績下沒下來,能考到哪里。
靜禹說他八月份左右能回來,把借靜安的錢送回來。
靜禹知道靜安攢錢是為了供冬兒讀大學。
但隔了一陣子,靜禹又來電話,說回不來了,工作太忙,走不開。他說一個朋友回國了,會把錢給靜安捎去。
過了幾天,靜安收到了錢。靜禹把借她的錢還給了她,還多給了她五千。
靜安跟靜禹聊天的時候,說︰“這錢我不能要,我借給親弟弟錢,還能要利息?”
靜禹說︰“不是給你的利息,是給冬兒上大學的錢,你給她買個手機,買個好點的手機,你和孩子溝通方便。”
靜安這回手里有錢了,跟冬兒說,讓冬兒旅行的預算寬裕一點。
冬兒竟然還要去北戴河。靜安笑了,疼惜地撫摸冬兒的長發。
孩子懂事了,沒想去甦杭,而是選擇消費低的北戴河。
冬兒說︰“媽,我就願意吃北戴河的海鮮,咱倆就去那玩,有海,有吃的,多好啊,還安靜,去大地方我听小哥說,人可多了,就看人了,都看不到風景。”
冬兒跟媽媽說話,聲音嗲嗲的,自帶一點撒嬌。
向你撒嬌,是信任你。
靜安同意了。
要走之前,顧澤請靜安吃飯,飯後,兩人去看電影。
《國王的演講》這部電影真好。後來靜安在電腦上還看了兩遍。
顧澤給靜安買了爆米花,買了水,買了地瓜干。這都是靜安愛吃的。
看這部電影精力太集中,靜安零食都剩下了,忘記了吃。
電影散場,靜安和顧澤在一群學生的簇擁下往外面走。
成人看電影不多,多數是學生,或者是家長領著孩子來看,還有談戀愛的年輕人。
靜安和顧澤這麼多年,一直保持每周看一場電影的習慣。
這天出門,靜安穿著高跟鞋,淺色的半袖和裙子。兩人走路回去。
走路能多聊一會兒。兩人在一起,都是聊文學。
顧澤不希望靜安寫報紙,覺得沒有出名的機會,還是建議靜安寫長篇。
穿高跟鞋走路時間長,靜安的腳有些累,她干脆把兩只鞋提在手里,光腳走路。
顧澤笑了︰“你得感謝安城的衛生,現在路上真干淨,不像過去淨玻璃碴子。”
安城變了,變成了一個繁華的干淨的小城市。
夜風吹拂著靜安的長發,靜安心里暖融融的……
這一次旅行,竟然沒有走成。
這天晚上,靜安回到家之後,打開電腦,打算在微博上記點日常。
卻發現有人給他留言,要找她。
還給他留了一個電話。還說自己是影視公司的老總。
我的媽呀,能不能不這麼吹?
靜安點開這個人的頭像。這人認證,顯示的確實是中影的老總。不過,粉絲還沒有靜安多呢。
靜安不敢相信他。
就回了一句︰“不知道你對我哪部作品感興趣?”
對方很快回復︰“請給我電話。”
隨後,他又把自己的電話打出來。
靜安擔心被糊弄,就給顧澤打電話,征詢他的意見。
顧澤也沒休息呢,他是夜貓子,不到半夜12點不會睡。
顧澤接了電話,靜安就說︰“有個中影的老總,說相中了我的小說,還給我留電話,他還要我的電話,我沒給他,也不知道真假。”
顧澤說︰“網上騙子多,別搭理他。”
靜安又猶豫不決。“我看他認證確實是老總,可他粉絲少,太少了,還沒我多呢,我就不敢相信。”
顧澤說︰“多大的雨點子能輪到你身上,別搭理他,肯定不是好東西。”
靜安掛斷電話,準備休息,可她的內心又總是蠢蠢欲動。
她開始仔細琢磨,這個人能騙我啥呢?要錢沒有,要命也不給,頂多跟他談談小說,那就試一試吧。
反正只要涉及到錢的事情,自己不撒手就完了,應該沒事。
靜安好奇心重,就想看看對方要怎麼糊弄她。
她給這個人留了電話。
當時已經是夜里快11點了。
沒想到,幾分鐘之後,靜安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靜安一看屏幕,對方的手機號碼顯示是北京。對北京她有一種天然的親近感。
她接了電話,試探地說︰“您好,您是——”
對方開門見山︰“我是中影的老總,我姓張,你是老三吧,我看了你的小說《血色纏綿》覺得不錯,有改編影視劇的潛力——”
靜安懵了,高興懵的,真的假的?幸運的大雨點子終于落到靜安的頭上?
可能嗎?
張總給靜安打了一個多小時的電話,談論靜安這本書怎麼改編成電視劇。
張總的意思,是把魏平這個人物的身份變一下,不能讓他是警察,這樣的話審核就很難。
張總還建議靜安去看無非由的《愛到末路》,說她這部小說多麼好。
靜安看過無非由的小說,她也喜歡。
兩人聊了很久。
最後,張總說︰“你先把《血色纏綿》改編三集劇本,給我發來看看,然後咱們再接著往下談。”
張總還讓靜安先把三集的故事梗概寫一下,發給他。
撂下電話,已經是半夜12點。
靜安沒敢打擾顧澤,這個時間正是他要睡下的時間。
靜安也沒有跟女兒分享快樂,她在房間里興奮得不得了,睡不著了。
靜安給無非由發了一條信息,這家伙也是夜貓子,都是晚上熬夜寫作。
無非由馬上跟靜安聊了起來。
張總已經找過無非由,要把她的這部小說改編成影視劇。
無非由說︰“這是真的老總,你遇到了貴人——”
啥也別說了,靜安傻乎乎地就知道笑了。
這天晚上,靜安做夢了,夢到自己的小說改編成電視劇,拍出來上映了。
靜安美得不知道北,鼻涕泡都出來。人飄得都不行了,就跟氣球一樣,一直往天上飛。
靜安給六哥小哥打電話,給寶藍二平打電話,奔走相告,說自己的電視劇哪天哪天八點檔開播……
以往,靜安做夢都是哭醒的。這次,靜安做夢是笑醒的。
醒來她還笑呢,嘴丫子都快咧到耳朵上。
第二天早晨起來,冬兒趴門縫問靜安︰“媽,你昨天半夜咋地了,咯咯笑,笑得都 人。”
靜安又忍不住笑︰“大閨兒啊,媽要出名了!媽要發財了!媽要發大財了!”
那時候,網上瘋傳王海 寫電視劇一集是15個。靜安心里想,自己寫劇本,最低也會一集1.5個。
靜安太天真了,她這一生也長不大。
哪一行都是金字塔,頂尖的人賺錢多,底下的炮灰掙錢少。
就像當初靜安跟著陸老師去長春寫劇本,只掙個手工錢,連署名都沒有機會。
不過,靜安不知道這些也好,她靠著自己盲目的信心,在文學這條路上摸黑前行,逢山開路,遇水搭橋,總算是又一次看到了光亮。
美好的前景就在靜安眼前,像一幅畫一樣徐徐展開。
靜安不能去旅行了,她要著急趕稿,但也不能對女兒失言。
她永遠記得母親對她失言那件事,所以她絕對不能做一個失言的媽媽。
靜安說︰“冬兒,媽媽這次不能陪你出去玩,讓姥姥和姥爺陪你出去玩,行不行?
“這次別去北戴河了,去北京吧,媽給你報個團,這次你不用給媽省錢,媽要成大款了,你高高興興地去玩,回來成績就下來了!”
冬兒有些不情願,像貼樹皮一樣貼在靜安身上,撒嬌地說︰“媽,我還是想跟你一起去玩。”
靜安著急寫劇本。
老總最喜歡啥樣的人?就是干活又快又好的人。
機會稍縱即逝,普通人甚至一生都遇不到一個好機會。
靜安現在遇到了好機會,她豈能錯失良機?
哄了女兒一會兒,靜安就給母親打電話,把好消息告訴父親和母親。
父母也替靜安高興。
電話里,靜安還听到父親一句話︰“我的大閨女看來真能掙到大錢。”
靜安笑了。她最願意看到父親和母親,以她為榮的那一刻。
靜安也把這個好消息告訴顧澤,沒想到,顧澤卻給她潑了一盆冷水。
他說︰“你忘記跟著陸老師去寫劇本沒賺到錢了?人家都沒跟你談錢,這不就是騙你嗎?”
靜安的心冷了下來。顧澤說的有道理,她的心里其實也不太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