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静安去卫生间。看到冬儿房间有亮光。
她推开门，发现冬儿的笔记本在床上开着，她以为女儿睡了，忘记关电脑。
等走到跟前，却看到冬儿大睁着眼睛，两只眼睛有些放空。
静安吓一跳，轻声地问：“冬儿，你咋还没睡呢？明天你还要坐一天的火车，如果睡眠不足，你坐车很容易晕车，赶紧睡吧。”
冬儿身体没有动，眼睛也没有动，她只是嘴唇动了动，淡淡地说：“妈，你帮我把电脑关了吧，我累了，不想起来。”
冬儿整个人好像泡在水里，水把冬儿托着。
静安伸手关闭了电脑，把笔记本拿到桌子上。
静安又叮嘱冬儿：“你记住，明天一早把东西都放到行李箱，数据线充电器别忘了。”
冬儿没有回声。
房间里暗下来，静安也不知道冬儿的眼睛是睁着，还是闭上睡了。
静安回到房间，关上房门，不由得叹息一声。
冬儿长大，静安以为操心的事情会少了很多。没想到，操心的事情更多了。
静安最担心的，就是冬儿走错路，爱错了人。
第二天一早，变天了，刮风，冷得很。
风把楼下的树枝刮地啪啪响，好像那树枝随时都能狂风刮断。
进入10月份，再过半个月就到了供热的时候。静安昨天已经给冬儿拿出毛衣毛裤，还有羽绒服。
静安看冬儿的羽绒服有些旧了，她就给了冬儿500元，叮嘱冬儿到通化之后，再去买一件新的羽绒服。
看到女儿要出门，静安总是不舍。她又叮嘱：“冬儿，你到了学校，缺什么，少什么，就给妈妈来电话，妈妈给你转钱。有心事就给妈妈打电话，妈妈不一定什么都能解决，但妈妈能陪你聊聊天。”
冬儿笑了，笑的有点苍白：“妈，你真啰嗦，快看上我姥姥姥爷了。”
静安也不由得笑了。她竟然到了父母唠叨的年龄了？
吃饭的时候，有人敲门，是冬儿大姑来了。
小白也知道好赖人，周英来，小白不叫。
冬儿奶奶要是来静安家，小白就很凶地冲老太太叫个不停，什么时候周老太太走了，小白才停止咆哮。
周英给冬儿买了一件新的羽绒服，有时候，这个大姑，比静安想的都周到。
静安的心思，多数给了手里的小说。
冬儿却恹恹的，一点精神头都没有。她把羽绒服放到一旁，连试都没试。
静安包了饺子，在厨房煮饺子。她回头叮嘱冬儿：“大姑给你买了羽绒服，你快试试，看看合身不合身？”
冬儿淡淡地说：“我梳头呢，一会儿穿羽绒服。”
周英在旁边说：“冬儿有点瘦，羽绒服可能买大了。”
冬儿站在镜子前半天，头发也没梳完。
后来，周英把木梳接过去，说：“冬儿，大姑给你梳头。”
冬儿个子高，周英也没有冬儿高。
冬儿坐在塑料凳上，周英在她身后给她梳头。
冬儿梳好头，走到沙发前拿起羽绒服，穿在身上对周英和静安说：“挺好的，挺合身。”
冬儿去装行李的时候，周英来到厨房，低声地说：“静安，冬儿咋地了，有点蔫吧呢——”
静安往冬儿房间看了一眼，小姑娘正弯腰把电脑放到双肩包里。
静安小声地说：“不知道，有心事了，有时候我也不好问她——”
周英担心：“不会出啥事吧？”
静安想告诉周英，冬儿可能失恋了。
但想了想，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担心周英回去跟老周太太说。
老太太嘴碎，见人就说，等下次见到冬儿，老太太肯定会问冬儿。冬儿会生气的。
静安就没告诉大姑姐。
两人下楼去送冬儿，冬儿不让，她要打车走。冬儿态度很坚决，两人只好作罢。
看到冬儿坐上出租车走了，两人越发觉得不对劲。
周英担心：“我还是骑车跟上去，到火车站送她走。”
静安说：“大姐，咱俩打车跟上去，看看这孩子要干啥去，她怎么不让咱俩送她呢？”
静安和周英拦了一辆出租车，远远地跟着冬儿的车。
冬儿的车子并没有一直往南走，而是走到前面的路口，忽然往东拐。
那不是去火车站的路。
周英比静安还紧张，不解地问：“冬儿要去哪儿啊？这也不是去火车站。”
静安猜测，冬儿是不是要到周旭家去看看？
静安不知道周旭家在哪儿，但冬儿在这个城市里留恋的人，除了姥姥奶奶，也就是周旭。
两人坐着车跟着冬儿。
冬儿乘坐的出租车绕着安城走了一圈，她没去什么隔路的地方，随后，车子径直往南开去。
在火车站，两个人没有上前，远远地看着冬儿拎着拉杆箱，背着双肩包，进了检票口，看不见了，两人才松了一口气。
周英茫然地看着静安：“冬儿怎么了？有点不太对劲。”
静安说：“没事。”
两人又坐车回来，到静安家楼下。
周英的自行车停静安家楼下。
下了车，两人聊了很久。周英说：“看冬儿那样子，备不住失恋了？”
静安说：“没事，小姑娘有点反常也正常。”
周英走了之后，静安回楼上。一进门，差点踩到小白。
小白就趴在门口，眼睛一直望着门，他在等待姐姐。
静安给葛涛打了一个电话，葛涛说：“你给我打电话，肯定不是惦记我。”
静安轻声地叹息一声：“惦记你的人太多，不缺我一个。我想找你打听一下周旭，那天在歌厅听艳子说了一嘴，说周旭在北京陪他爸爸，这是什么情况？”
葛涛跟静安开玩笑：“你着急打听姑爷子的事？认了这门亲？”
静安正色地说：“六哥，别逗闷子了，说点正经事儿。我闺女这次回来情绪可不好了，我担心孩子出事儿。”
葛涛说：“你担心周旭把冬儿忙乎了？”
静安急起来：“你嘴里就没有好话，你不帮我打听，我找人打听。”
葛涛笑了：“你看看你，都多大了，脾气咋一点不改呢？”
静安不悦地说：“我为啥要改脾气？我这样挺好的，见啥不顺眼我就怼，反正心痛快就行。”
说到最后，静安也忍不住笑了：“我就是跟你这样，跟别人说话唠嗑我都挺正经的。”
葛涛又笑：“你跟我这算正经？你还是不正经吧。”
跟葛涛说了一会儿话，静安心情好了一点。
静安也知道，葛涛帮不上忙，只能是安慰她。
静安说：“哪天你有时间，就策略地问问艳子，周旭现在干啥呢？他们家都有什么动向。你打听明白，就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