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八点多钟，葛涛和李宏伟才忙完工作去吃饭。
席间还有两个合作伙伴。
吃完饭，已经十点多钟，司机开车送葛涛回家。
跟艳子离婚之后，葛涛把家里的房子给了艳子。他自己在城郊买了一个小二楼。
这个小二楼是旧的，他推倒重盖，这回盖了四层。作为他和小六嫂的新房。
小六嫂最近出国了，葛涛平常就不回家。
今天司机送他回家，李宏伟在旁边听见，还觉得奇怪。
葛涛平常不回家，住哪里？他住酒店。
他在太和大酒店，长期有一个房间。在这里住着，房间有客房服务员天天去打扫。
什么时间去酒店住，房间里都没有灰尘，被单床罩都是新换上的。
还有，葛涛在这里找相好的方便，随来随去，也不太引人注意。
这么多年，葛涛有个习惯，他从来不把相好的带到家里去。
这天晚上，李宏伟听葛涛说，要司机送他回家，他还挖苦了葛涛一句：“呦，咋想起回家，不去酒店住？”
葛涛说：“最近酒店后面不是盖楼吗？天一亮就有动静，我早晨睡不好。”
葛涛要是睡眠不足，起床气非常大，逮谁骂谁。
李宏伟也没太在意，就叮嘱司机：“慢点开车。”
葛涛还笑话李宏伟：“大半夜的，街上没几辆车，还慢点开。”
葛涛上车，司机开车走了。
李宏伟没喝酒，他自己开车回家。
自从在北京做了手术之后，他不怎么喝酒。跟静安一伙老朋友在一起，也就是喝两杯啤酒。
李宏伟把车子开进小区，行到自家的楼下。
车库门徐徐打开，他把车子往车库里开的时候，打算倒过车头，让车屁股开进车库。
车子刚进去车库一半，手机就响了。
李宏伟没接手机。他把车子开进车库，从车里出来，走出车库的时候，才把手机摸出来。
他发现电话是小姚打过来的。
李宏伟接起电话：“这么晚了，有啥事？”
小姚说：“李哥，我给六哥打电话，他没接。”
李宏伟说：“晚上他要是不接电话，你还不知道他干啥？”
小姚说：“我给六哥的司机打电话，司机也没接，我有点事儿找六哥，怕明天说不赶趟。”
李宏伟说：“你往他家挂电话，他家里有座机。”
小姚说：“他今天回家了？小六嫂不是出门了吗？我往酒店打电话，酒店没人接。那我往他家再打个电话。”
挂断电话，李宏伟上楼。
儿子李亮的房间灯关着，传出轻微的鼾声。
李宏伟走进卧室，里面空空荡荡，杨晓芳又去医院值班。
升了护士长，杨晓芳还是去值班。
李宏伟想去卫生间冲个澡，打开热水器，却发现里面没水。
拧开水龙头，水龙头里面有水，看来热水器是坏了。
杨晓芳没在家，李宏伟不想收拾自己，想躺下就睡。
刚钻进被子，他的手机又响。
平时杨晓芳在家，他睡前要关手机。
老婆好不容易在家睡一天，他不想因为手机的动静，吵了老婆的觉。
他接起手机，还是小姚的电话。
小姚的声音有些不对：“李哥，我给六哥家打电话，也没人接，打了好几次。”
李宏伟有些不耐烦：“啥事啊，你还非得今天给他打电话？明天到公司再说吧？”
小姚说：“我觉得不太对劲，我刚才给司机家里打电话，他媳妇说小赵今天一直没回来，刚才给小赵打电话，他也没接。会不会出啥事？”
李宏伟笑了：“能出啥事？我猜你六哥是带着小赵一起去乡下找乐子。”
小姚沉吟了一下：“我有点不好的感觉，六哥不会出事吧？他要是去找乐子，也不会不接电话。”
小姚这么一说，李宏伟瞌睡虫也被撵走。
李宏伟吩咐小咬：“你往六哥家去一趟，看看他在没在家。”
小姚挂了电话。
李宏伟被小姚搁楞两次，也睡不着。
他干脆爬起来点燃一根烟。
点烟的时候，打火机里的火苗，烧得李宏伟的手指钻心地疼。
他心情有些不好。
一根烟还没抽完，手机又响了，这次还是小姚打来的。
小姚惊慌地喊：“李哥你快来吧，六哥出车祸了！”
葛涛的车子撞在一个电线杆上，两侧车门都已经被撞瘪了，司机小赵和六哥都昏迷不醒，车上都是血。
不知道是什么车，把葛涛的车子撞向道路一侧，司机躲闪不及，车子就撞到电线杆上。
当时街道上已经没有行人，没人看到出车祸，肇事司机跑了。
小姚把葛涛和司机送到医院抢救。
李宏伟到医院的时候，葛涛刚进抢救室，小姚一身是血地站在走廊里。
李宏伟看着小姚身上的血，心提到嗓子眼，连忙问：“六哥咋样？”
小姚没说话，只是摇摇头，目光有点呆愣，直直地看着一个地方。
李宏伟再问：“司机小赵呢？”
小姚用下巴往旁边的抢救室点了一下，还是没说话。
一个护士匆匆地推开抢救室的门跑出来，李宏伟连忙跟上去问：“里面的人咋样？没事吧？”
护士不耐烦地推开李宏伟，急匆匆地跑了。不一会儿，又推着一辆装了什么东西的小车，急匆匆地回来。
看着护士凝重的面孔，李宏伟的心一直往下沉。他问小姚：“给你小六嫂打电话了吗？”
小姚又摇头，不说话。
李宏伟有些生气：“你哑巴了，说话呀？打没打电话，你没打我就打一个，这种时候，你六哥家人要在跟前儿。”
小姚阴沉沉地说了一句话：“李哥你忘了，小六嫂在国外呢，她孩子不是出国念书吗？”
李宏伟这才想起来，小六嫂前一阵子请客，说要出国给孩子安排住宿的事情。
孩子到了国外，要寄宿在华人家里。
李宏伟没吭声，听到手术室里隐隐的脚步声，金属器械的碰撞声，但听不到别的。
小姚忽然说了一句话：“李哥，这是有人故意干的！”
李宏伟抬头迎上小姚的目光：“谁故意干的？”
小姚没吭声。
这样的事故，小姚干过几次。他今天一看现场，就觉得不对劲。
六哥被人算计了。
李宏伟已经明白小姚所指，就说：“老强不是也出国了吗，都没在家里。”
说到这里，李宏伟一愣。
小姚说：“都没在家里，更可疑。半夜路上都没车，六哥的车还能被撞上？肯定是有人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