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辰安手機屏幕亮起，一條微信消息彈了出來。
是他的大學死黨，趙剛。
【趙剛】︰臥槽！老李！你火了！你小子什麼時候背著我成仙了？！
李辰安一頭霧水，手指在屏幕上敲擊。
【李辰安】︰？
【趙剛】︰別問號了！快去看斗音！你他媽上熱搜了！#男子肉身硬抗百噸王#，#史上最強外賣小哥#，你自己看！
李辰安皺了皺眉，疑惑地點開那個熟悉的App。
剛一進入，鋪天蓋地的推送就淹沒了他的屏幕。排在第一位的，赫然是一個從路邊監控角度拍攝的視頻。
畫面粗糙，卻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真實感。
一輛黃色的電單車，一個穿著藍色外賣服的背影。然後，一輛龐然大物般的重型卡車，如出閘的猛獸，從側方咆哮而至。
撞擊的瞬間，沒有任何聲音，卻讓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心髒驟停。
人，像斷了線的風箏，被拋向半空。
而那輛卡車上，因為急剎和撞擊，數個巨大的鋼卷掙脫了束縛，如同被投射出的磨盤，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砸向那個人影墜落的位置。
李辰安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了。
即使知道自己安然無恙，再從第三視角看到這一幕，那股被死亡陰影籠罩的寒意，依舊順著脊椎爬了上來。
他往下劃去。
情況，開始變得詭異起來。
不知道是哪位“人才”，將這段視頻進行了二次創作。
一個視頻里，他被撞飛的畫面被做成了慢動作，配上了激昂悲壯的交響樂，背景是熊熊燃燒的特效火焰。一行巨大的金色字幕緩緩浮現︰【那一天，人類終于回想起了……被神明守護的榮光。】
另一個視頻，則走的是科普分析的路子。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博主，指著畫面中滾落的鋼卷，表情嚴肅︰“各位請看，這堪稱民用級的‘二向箔’，每一個的動能都足以將一輛小汽車壓成鐵餅。而我們的主角，在承受了‘百噸王’的正面沖擊後，又硬接了至少兩發‘二向箔’的碾壓。根據牛頓力學和量子理論，他生還的概率，理論上為零。”
更離譜的是一個動漫混剪視頻。畫面被調成了詭異的紫色，卡車被p成了一個手持巨斧的魔神，而李辰安的身上則閃爍著微弱的銀光。視頻的標題是︰【震驚！奈克瑟斯奧特曼最新人間體曝光，竟是外賣小哥！】
李辰安看得哭笑不得。
他點開評論區，畫風更是群魔亂舞。
這些評論，也一字不差地，以金色的、更大的字體，清晰地投射在萬界天幕之上。
【熱評第一︰這哥們八字有多硬？我感覺把他的生辰八字寫在紙上，都能拿去當菜刀使。】
【熱評第二︰卡車司機︰我六神裝都出滿了，帶雙buff，還加了破甲弓，居然秒不掉一個一級小兵？天理何在？！】
【熱評第三︰以前我覺得‘人被車撞就會死’是常識，直到今天，我的常識被這位大哥按在地上摩擦。】
【熱評第四︰這已經不是命硬了，這是物理學不存在了。建議嚴查，這哥們可能不是碳基生物。】
【熱評第五︰你們懂什麼？那卡車乃是‘巔峰王者’，那鋼卷是兩件‘極道帝兵’，此人竟能硬抗一擊而毫發無傷！此子，斷不可留！】
“噗。”
李辰安沒忍住，一口可樂差點噴在屏幕上。
這些網友的腦洞，簡直比黑洞還大。
也就在此時，萬界時空，再次陷入了某種詭異的寂靜。
大秦，咸陽宮。
嬴政剛剛從那種被後世全盤否定的頹喪中掙扎出來，此刻，他的雙眼死死盯著天幕上的評論，瞳孔中重新燃起了火焰。
不是仙術，不是祥瑞……而是一種……一種他無法理解，卻似乎有跡可循的力量體系！
“巔峰王者？極道帝兵？”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絲顫抖的興奮，“《山海經》載，刑天與帝爭神，帝斷其首，乃以乳為目，以臍為口，操干戚以舞。肉身尚能如此，何況仙人！”
他猛地握緊了腰間的太阿劍，冰冷的觸感讓他無比清醒。
“傳令！召集所有方士！朕要知道，何為‘帝兵’！何為‘王者’！若能為大秦鑄此‘帝兵’，何愁天下不定！”
之前對秦制崩潰的分析，讓他感到無力。但此刻，一種全新的、更直接的力量展現在他面前，讓他那顆被現實打擊得冰冷的心，再次滾燙起來。
制度不行，那就用絕對的力量來彌補！
大唐，兩儀殿。
李世民的關注點卻截然不同。他撫著自己的胡須，目光銳利如鷹。
“克明，玄齡，你們看。”他指著天幕，“‘一級小兵’，‘六神裝’。這似乎是一種等級與裝備的劃分。此人被稱作‘小兵’，卻能抵擋‘六神裝’的‘王者’一擊。這說明，他或許並非表面那般弱小，或者……他身上有某種我等看不見的‘神裝’。”
房玄齡倒吸一口涼氣︰“陛下是說……此人扮豬吃老虎？”
“不止。”李世民眼中閃爍著光芒，“更重要的是，這背後似乎有一套完整的、可量化的實力評判體系。若能勘破此體系，知己知彼……天下間，還有何人能與我大唐為敵？”
他想到的，不是個人的武力，而是將這種體系應用到軍隊，應用到國家。如果能將士卒、將領的戰力數值化，那戰爭，將不再是單純的藝術，而是可以計算的科學！
大明，應天府。
朱元璋一拍大腿，樂了。
“哈哈哈哈！有意思！‘八字硬’！俺就說嘛，這仙人跟俺老朱是一路人！想當年俺在皇覺寺，那也是九死一生，不也照樣活下來當了皇帝？這就是命！天命！”
他看著天幕，感覺無比親切。什麼仙人、神跡，在他看來，都不如“天命”二字來得實在。
趙剛的微信又來了，一連串的感嘆號。
【趙剛】︰你他媽倒是說話啊！到底怎麼回事？你是不是被外星人改造了？還是偷偷去修仙了？
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個咋咋呼呼的頭像，李辰安笑了笑，一種劫後余生的松弛感包裹了他。
他慢悠悠地打下一行字。
【李辰安】︰沒事，就是下車的時候急了點，蹭了下衣服，有點灰。
信息，發送。
這一行輕描淡寫的文字，在天幕上，被無限放大。
瞬間，所有時空，所有帝王將相，大腦一片空白。
蹭了下衣服……有點灰？
那足以開山裂石、碾碎金鐵的恐怖撞擊，在那位的口中，僅僅是……蹭髒了衣服？
這是何等的藐視！何等的雲淡風輕！
咸陽宮內，嬴政猛地站起，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狂熱。他仿佛看到了長生久視的仙人，視凡間萬物如塵埃，舉手投足間，山崩地裂，卻只道是拂去衣上塵。
這才是仙！這才是他追求的境界！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他狀若瘋癲，仰天大笑，“朕明白了！凡人之軀，如螻蟻微塵。仙人之體，已是金剛不壞！非是那‘帝兵’不強，而是仙人之境，已超脫萬物之上！”
他之前所有的疑慮、困惑、頹喪，在這一刻，被這句逼格拉滿的話，徹底沖垮！
李辰安的手機響了，是趙剛直接打來的電話。
“喂？”
“喂你個頭啊！李辰安！你他媽給我說實話！”電話那頭，趙剛的聲音大得像要穿透听筒，“你現在在哪？我馬上過去！不行，你過來！晚上，老地方，三缺一燒烤，我請客！你小子要是不把今天這事給我掰扯清楚，咱倆絕交！”
李辰安听著死黨的咆哮，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行啊。”他懶洋洋地回答，“正好，今天這事……確實有點邪門。”
他掛斷電話，將自己重新摔進沙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