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驚一場。
當天幕之上那金鐵交鳴的廝殺與充滿“殺氣”的咆哮,被李辰安一個隨意的劃動抹去時,各個時空的帝王們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沉默。
嬴政緩緩將已出鞘半寸的泰阿劍按回鞘中,劍鋒與劍鞘摩擦發出“鏘”的一聲輕鳴,在死寂的咸陽宮內顯得格外刺耳。他面沉如水,方才那瞬間爆發的帝王威儀還未完全散去,此刻卻只剩下一種被人戲耍後的惱怒。
大清,乾清宮。
乾隆皇帝撐著龍椅扶手,才勉強站穩身子。他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心跳如擂鼓,方才那聲失態的“護駕”仍在殿內回響,讓他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
這後世仙人,竟能將如此驚心動魄的“殺伐”之景,視若無物,隨手揮散?這究竟是何等神通?又或者……這根本就是一場針對他們的、來自仙界的警告?
一時間,君心難測,變成了仙心難測。
而始作俑者李辰安,對此一無所知。他只是覺得那劣質的頁游廣告污染了眼球,順手關掉罷了。腹中傳來一陣咕嚕聲,他伸了個懶腰,從床上爬起,趿拉著拖鞋下了樓。
街角有家開了十幾年的老面館,他熟門熟路地走了進去,點了一碗大份的牛肉面。
天幕前的古人們,便看著這仙人與凡夫俗子無異,坐于市井小店,等著吃食。直到他吃完面,走到櫃台前,掏出那方寸大小、能映出人影的“寶匣”,對著店家另一塊發光的牌子輕輕一晃。
“叮。”
一聲脆響,交易便已完成。
沒有銅錢的踫撞聲,沒有銀兩的稱量,更沒有交子的繁瑣。
大宋,皇宮。
趙佶與蔡京等人面面相覷。他們引以為傲的“交子”,作為世界上最早的紙幣,在這一聲清脆的“叮”面前,顯得如此笨拙而原始。
“無需實體,便可易物……”蔡京喃喃自語,額頭見了汗,“若如此,天下財富,豈非盡數存于這方寸寶匣之內?這……這要如何監管?如何防偽?”
大明,紫禁城。
朱元璋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他想起自己為了推行大明寶鈔,殺了多少私印偽造的貪官污吏,可這後世的“寶匣”,似乎從根源上杜絕了偽造的可能。但同時,這也意味著朝廷對民間財富的掌控力,將受到前所未有的挑戰。
“此物,是利是弊……”他陷入了沉思。
李辰安可沒想那麼多,填飽肚子後,他又把自己摔回了床上,繼續著每日的“擺爛”功課。指尖在屏幕上飛速劃過,直到一個標題讓他停了下來。
【鍛刀大賽︰華裔少年,以學生之身,血洗北美鍛刀界!】
“哦?這個有意思。”李辰安來了精神。
畫面展開,烈火熊熊的鍛爐,火星四濺的鐵砧,充滿了鋼鐵與汗水的陽剛氣息。
一個略帶磁性的聲音響起,充滿了戲謔與贊嘆︰“他是誰?他是讓‘天才’二字黯然失色的逆天刀匠!他是被譽為自帶‘鍛刀系統’的重生妖孽!他,就是以學徒之名,橫掃諸路老將的傳奇——胡杰夕!”
“當這位華裔少年初登賽場,手足無措,連錘子都掄不圓時,沒人將他放在眼里。衛冕冠軍黃猿更是面露輕蔑,這瘦弱的東方小子,怎麼看也不像能從他手中奪走獎金的對手。”
天幕中,畫面一分為二。左邊是經驗豐富、肌肉虯結的冠軍黃猿,右邊是略顯青澀、身形單薄的少年胡杰夕。
“此戰,鍛‘科比斯彎刀’。此刀源自古希臘,反曲之刃,利于馬戰劈砍。《考工記》有雲︰‘兵有四尺,必有其本’。此刀形制,便是為破甲而生。”
“冠軍黃猿,選‘雨滴紋大馬士革鋼’為鍛法。此法繁復,非老手不能為。”
隨著一聲令下,鍛造開始!
黃猿動作嫻熟,取鋼、清理、入爐、鍛打,行雲流水,一氣呵成。他將鋼坯反復折疊鍛打,切割為五份,再行堆疊,欲成九十層之大馬士革鋼。其手法之老練,讓天幕前的無數能工巧匠為之贊嘆。
“不愧是冠軍,這控火之術,這鍛打之力,已入化境!”大唐工部的一位官員撫須贊道。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很快被另一邊的少年所吸引。
胡杰夕並未急于使用那名為“沖壓機”的巨力鐵獸,而是以人力揮錘,反復鍛打,直到鋼坯表面的雜質被盡數剝離。他的動作看似生澀,卻有著一種奇異的精準。
“先以人力去其雜,再以器械合其質……”漢武帝劉徹眼中精光一閃,“這少年,看似魯莽,實則心細如發!他懂鋼!”
果然,經過初步處理的鋼坯,在沖壓機的鍛壓下,融合得天衣無縫,速度與效果竟遠勝冠軍黃猿!
少年只堆疊了六十層鋼坯,看似保守,實則已將鋼材的性能發揮到了極致。
接下來,是制作“雨滴紋”。只見二人皆用一種名為“鑽頭”的利器,在鋼坯上鑽出深淺不一的孔洞。
“《天工開物》述‘灌鋼法’,言淬火之妙。然此法……竟是在鋼坯上鑽孔?”宋應星若在此,恐怕會驚掉下巴。
這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疇!
“此法看似破壞鋼體,實則不然。”視頻解說音適時響起,“有序的孔洞,在後續的鍛打中,會形成同心環狀紋路,既美觀,亦能極大增強刀身的韌性。一分一毫,皆是學問。”
時間流逝,四小時後,兩柄刀胚同時進入熱處理階段。
爐火映照下,黃猿的刀胚色澤明亮,完美無瑕。而胡杰夕的刀胚,顏色同樣頂級,刀身筆直,堅硬無比!
兩個時辰後,開始制作刀柄。黃猿雕琢馬頭為飾,中規中矩。而胡杰夕的思路卻天馬行空,他先在廢料上切割出刀柄雛形,再以此為模板,在名貴的木料上進行標注,最後用一台飛速旋轉的“研磨機”進行打磨。
成品刀柄,嚴絲合縫,手感極佳。
“巧奪天工!當真是巧奪天工!”無數工匠捶胸頓足,他們從未想過,器物竟可以如此精妙地制作。
比賽結束。
兩柄彎刀,皆是精品。黃猿的刀,九十層大馬士革鋼,紋路華麗,但刀脊略有瑕疵。胡杰夕的刀,六十層鋼,線條流暢,渾然天成。
測試開始!
第一項,強度測試。以刀劈砍堅硬的石膏像。
胡杰夕的刀先上。
“唰!”
刀光一閃,石膏像應聲而裂,切口平滑如鏡。刀刃,鋒利如新,毫發無損!
“好刀!”
李世民猛地一拍大腿,雙目放光。他麾下的玄甲軍若能人手一柄此等利刃,何愁天下不定?
黃猿的刀同樣通過了測試,但評委指出,其護手處的刀根突出,有些扎手。
第二項,鋒利度測試。劈砍懸掛的牛皮。
胡杰夕的刀再次展現了驚人的威力,刀刀暴擊,牛皮如腐草般被輕易撕開!
最終,評委判定,少年的刀,無論在整體造型還是完成度上,都完勝冠軍!
華裔少年胡杰夕,一戰成名!
視頻的最後,解說音變得激昂︰“所有人都以為這只是曇花一現,可誰又能想到,在接下來的整個賽季,這位少年將以各種匪夷所思的鍛造手法,花式吊打所有挑戰者,如同一尊降世的鍛造之神!”
視頻到此結束,但其帶來的震撼,卻在各個時空掀起了滔天巨浪。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百煉鋼”技術,而是一整套顛覆性的、系統的、可量化的“造物之術”!
大秦,少府。
工匠們對著天幕長跪不起,涕淚橫流。他們畢生追求的鍛造技藝,在後世仙人眼中,不過是一場“游戲”!
大明,軍器局。
官員們面如死灰。他們引以為傲的火銃、刀劍,與天幕上那柄彎刀相比,簡直就是一堆破銅爛鐵。
朱棣的呼吸變得粗重,他死死盯著天幕,眼中燃燒著貪婪與渴望。
若得此法……若得此法……五征漠北?不,整個天下,都將匍匐在朕的腳下!
就在此時,李辰安劃動屏幕,視頻下方的評論區顯現出來。
【女朋友不回信息?別慌,她可能在看胡師傅鍛刀。】
【這鍛的是刀嗎?這是藝術品!這是殺器!】
【只有我好奇解說里提到的‘鍛刀系統’是什麼嗎?難道這位小哥真是開了掛的?師父是傳說中的矮人族?】
最後一條評論,如同一道驚雷,炸響在所有帝王的心頭。
系統?!
又是“系統”!
這個叫胡杰夕的少年,竟也擁有“系統”?
矮人族?那又是什麼?是另一支仙人族裔嗎?
一瞬間,無數的疑問與猜測,如同瘋狂滋生的藤蔓,緊緊纏繞住了他們的心髒。
難道說……在這後世,名為“系統”的神物,並非唯一?
難道,在這之外,還存在著其他擁有“系統”的……同類?
一個已經攪得天下風雲變色。
若再多來幾個……
想到這里,即便是嬴政、劉徹這等雄主,也不禁感到一陣從靈魂深處泛起的……寒意。
這個後世,究竟還隱藏著多少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