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城,某私人会所包间。
风和日丽,茶香袅袅。
柴少杰和伍锦堂相对而坐,桌上摆着一壶新沏的大红袍,两人脸上都带着几分愉悦。
“伍兄,这杯茶该喝。” 柴少杰端起茶杯,冲伍锦堂扬了扬,“上线那天,你我两把刀砍得干净利落。”
伍锦堂没接话,端起茶抿了一口,淡淡道:“他那个平台,现在怎么样了?”
“凉了。”
柴少杰放下茶杯,笑意藏都藏不住。
“我让人盯了一周 ,数据一落千丈,主播走的走,摆烂的摆烂,尤其那个叫汪欣的女主播,一周缺播三天,都快吵翻天了。”
“技术组倒是还在,可封锁得跟铁桶似的,水泼不进。要我说,学校维护那帮学生就是死要面子,硬撑。”
伍锦堂听着,眉头微动:“那杨可本人呢?”
柴少杰压低声音:“这就是今天要跟伍兄说的好消息,我得到消息,杨可失联了。”
“失联?”伍锦堂的整张脸,像被点亮了一样。
“学校那边传出来的,斗音上线之后,他就没上过课,学分已经被任课老师扣完了。”柴少杰说,“他大本营那边,人也不在,手机打不通,微信不回,连他身边那些人,都不知道他去了哪。”
“他跑去哪?”伍锦堂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柴少杰慢悠悠地分析:“去哪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都觉得他跑了。”
他放下茶杯,看着伍锦堂:
“伍兄,你说一个创业的大学生,平台快黄了,融资被堵了,人不见了,外人会怎么想?”
“他会怎么想不重要。” 柴少杰自己接话,“重要的是,我们让他怎么想。”
伍锦堂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柴兄,你的意思是?”
“添把火。”
柴少杰的目光,落在室外亭台楼阁里,声音不急不缓:
“我打算让人,在学校里放一条消息,杨可,携款跑路了。”
“欠着主播的工资,拿着投资人的钱,跑了。平台就是个空壳,他卷钱走人了。”
伍锦堂一脸毫不掩饰的嗤笑:“这会不会太过了?他毕竟是个学生。”
柴少杰看着他:“伍兄,心软了?上线那天,他可是把你和温老师的事一起摆上了台面,温老师现在什么样,你没打听过?”
伍锦堂的脸色,微微一沉。
他确实打听过。
他听说,温宁韵这几天憔悴了不少,上课虽然照常,可整个人瘦了一圈。
他心疼。
可那点心疼里,又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快意。
——让她终于知道,那个毛头学生靠不住了。
“你想想。”柴少杰循循善诱,“这条消息传出去,温老师那边是不是也就死心了?她等的人是个卷钱跑路的骗子,她还有什么可等的?”
他笑了笑:“到那时候伍兄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伍锦堂握紧杯沿,刚碰到唇边又放下。
茶室里安静了很久。
鸟语花香,越来越入境。
终于,伍锦堂放下芥蒂。
“这条消息,我来传,教育圈那边的人,我一个电话就能到。”
柴少杰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光,举起茶杯。
“那就有劳伍兄了。”
两只茶杯,轻轻碰在一起。
水壶声,咕噜咕噜响~
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茶室隔壁,隔着一道屏风。
一个端着托盘的服务员,脚步停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走远了。
第二天。
中立大学校园里,一条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
“听说了吗?那个杨可,携款跑路了!”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我室友的同学在工商管理系,说他人早就没影了,课也不上,欠了一屁股债,跑了!”
“啧啧,学生就是学生,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消息传进外联部,传进 403 宿舍,传进麻瓜传媒,传进爱奇公寓。
温宁韵在教师办公室里,听见了。
她攥着教案的手指,轻轻颤了一下,又松开。
她什么也没说,继续批改作业。
只是那支笔,在纸面上,悬了很久,才落下去。
爱奇公寓里,慕知鸯合上了托福书。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忽然低低说了一句:
“携款跑路?”
......
麻瓜传媒,直播间。
童路下了播没有走。
她坐在化妆台前,一遍一遍地看自己上播时的回放,眉头轻轻蹙着。
“路路,还不走?” 倩仪探头问。
童路抬起头,声音有点闷:“你说杨可真的没事吧?”
“你第几遍问这个了?” 倩仪走进来,“我不是说了吗?他做没把握的事吗?”
“我知道,今天又传出消息,说他跑路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小了:
“可他要是真的,那我练得再好给谁看呢?”
楚诗诗倚在门口,难得没有接话。
她心里也在打鼓。
她托那个论坛学长说的公道话,发出去好几天了,回音寥寥。
那些黑稿的热度过去了,谁还记得一个学生平台?
她有点慌。
不是慌杨可,是慌自己的判断。
她这段时间花的心思岂不是白费了。
可现在,斗音静得像一潭死水,杨可整个人也像从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今天还传人已经跑了。
她告诉自己:再等等。
他要是真的就这点本事,那天晚上他不可能那么镇定。
她赌他,还在憋招。
......
汪欣则完全是另一种状态。
她缺勤了。
上线才一周,她已经有三天没开播。
理由,五花八门。
“嗓子不舒服““ 状态不好 ““家里有事”。
童路终于忍不住,在直播间群里问了一句:
【汪欣姐,你这两天怎么没开播?】
过了很久,汪欣才慢悠悠地回了一句:
【急什么,平台都没动静,我播给谁看?】
群里安静了一瞬。
楚诗诗冷笑一声,打字:
【平台没动静?你这话说的,好像你自己多卖力似的,你才播了几场?】
汪欣秒回:
【哟,诗诗这话说的,我这不是怕播了没人看,丢人嘛。不像你们一个个勤快得很,平台那点数据,你们心里没数?】
“你——”
童路拦住了楚诗诗:
【汪欣,杨可上线那天说过,第一个月直播部门所有人都有奖金,他说到做到的。】
汪欣发了个嗤笑的表情。
【奖金?等他回来再说吧,他要是回不来,咱们这些“老人”,可就得另谋出路了。】
这条消息发出去,群里再没人接话。
童路握着手机,默默忍受,却一个字也没再打。
她只是翻到杨可的微信,看着那个头像,小声说:
“杨可,你听见了吗?”
“外面的人,都在说你不行了。”
“我还信你。”
“你快点回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