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下來要闡述的，才是觸及你們船長現狀的核心。”
貝加龐克的話調變得愈發深沉。
“那就是關于之前卡爾曾與我探討過的惡魔果實的覺醒。當然，此‘覺醒’非彼‘覺醒’，並不是你們認知中的那種覺醒，而是基于我的理論而推導出的另一種更高層次的開發。‘覺醒’這個名字起的不錯，我就直接拿來用了。”
說到這個的時候，貝加龐克倒是理直氣壯，一點也沒有給原作者交版權費的意思。
“前面所論述的深度開發，無論其程度多深，本質上都是在已有的、確定的欲望版圖內進行爭奪，是存量博弈。”
“那麼，是否存在這麼一種情況....一個全新的、無主的、足夠宏大的欲望，在欲望的海洋中孕育而生？”
“之後，為了更精確地表述，我將暫時用‘概念’一詞來替代較為感性的‘欲望’以此來便于你理解。”
“並且，這些欲望本身也與概念有關。”
“我們之前提到的絕大多數的惡魔果實，其實並不抽象，其對應的概念都相對具體，比如光、火，橡膠就算我們無法解釋其底層原理，但我們能看到，也能直觀感知其存在，這就足夠了，我們就會自然而然產生對應的欲望。”
“但......那些看不見摸不著，甚至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抽象到極致的欲望都去了哪里？那些更為抽象、卻同樣根植于人類心靈深處的概念呢？愛、正義、自由、解放、絕望、希望、復仇.... 乃至‘欲望’本身！”
“甚至是壓迫、戰爭、勝利、以及...永生。”
“這些強大而抽象的概念，它們所對應的惡魔果實，為何似乎從未現身？”
說到這，貝加龐克停下了，似乎在等待羅賓的答案。
而羅賓在思索了片刻後，也是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是因為...它們在誕生之前，其本身的概念就被其他的惡魔果實瓜分了嗎？”
“精彩！羅賓，你的思維果然沒有辜負奧哈拉的遺產，你的智慧和閱歷已經超越了這世間絕大多數的人。說起來，奧哈拉的藏書還真是豐富啊，上至天文歷法，下至王朝興衰，還有社會百態，涵蓋這世間的方方面面，那些書籍的確令我受益良多，那個詞怎麼說來著....”
“觸類旁通，沒錯，就是這個。那些不同領域的書籍幫我解決了很多科研上的問題...”
“博士，你去過奧哈拉？”羅賓捕捉到了貝加龐克話里的重點。
“當然。對了，你還不知道吧，當年奧哈拉雖然遭遇滅頂之災，但圖書館里珍藏的書籍卻絕大多數都幸存了下來，我也是那時才有幸翻閱。”
“這真是一個...令人欣慰的消息。”羅賓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這消息如同黑暗中的一縷微光，照亮了塵封的悲傷，“但博士，眼下我們能否先專注于惡魔果實的議題？”
“對對，又跑題了...你看我，又陷入了思維的冗余發散。”貝加龐克發出懊惱的聲音，之前卡爾就總是嫌棄他跑題，眼下竟然在羅賓這里又犯了老毛病。
“我們說到哪了來著？”
“那些抽象的概念在凝聚出惡魔果實之前，就被其他的惡魔果實瓜分。”羅賓提醒道。
“沒錯，就是這個。當世間從無到有誕生了一個新的概念時，並且這個概念強大到足以凝聚出一顆惡魔果實的時候。這個欲望或者說概念，在其他的惡魔果實眼里，就仿佛一塊烤的香噴噴、爛乎乎、美味多汁而且還沒有主人的大棒烤肉。”
羅賓︰......
這個比喻怎麼感覺那麼熟悉呢？
難道貝加龐克也和路飛一樣喜歡吃烤肉？怎麼看都和其超級科學家的身份有些不符...
不過管他呢，現在顯然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
“一個新的概念，而且還是一錘子買賣，而不是像其他已經有主的概念一樣，你只能從它手里搶走一塊。而是一個完全無主的概念，贏家通吃！所有或一無所有。”
“後續即便有其他果實開發出近似概念，也只能從勝利者手中分走些許碎屑，概念的核心與主體，將永遠被勝利者獨佔。”
“除非發生顛覆性的認知革命，導致這個概念被大範圍解構，否則極難出現一個已被完整承載的概念被徹底奪走、涓滴不剩的情況。”
“而且，構成這些概念的欲望十分純淨，還是拿火來舉例子，我們每個人生活中都會接觸到火，但我們的生活中又不止有火，因為它稀松平常，人們對它的欲望雖總量龐大，卻因司空見慣而相對稀薄、分散，所以我們並不會對其產生太過強烈的欲望，畢竟人只會對自己沒有的東西產生欲望這個概念。”
“就像很少會有人對空氣產生欲望，同樣的，生活在干涸沙漠里的人渴望水，但對水鄉來說，渴望的又是別的東西。”
“如果說，這些稀松平常的東西走的是量，那麼我提到的這些無主的概念，走的就是質。”
“唯有身陷囹圄者，方能徹骨地渴望自由；唯有被踐踏者，才能迸發出對解放的極致呼喚；唯有歷經刻骨之痛者，靈魂才會被復仇的烈焰徹底吞噬。”
“一個人不會終日幻想成為火焰，但一個奴隸會每分每秒期盼救贖；一個被天龍人奪走至親的男人，其漫長的余生可能只剩下復仇。”
“這種欲望精純無比，強大而又單純，而且沒有硬性要求。”
“所以，你大概能明白，一個無主的概念對于這些惡魔果實的天然吸引力了吧？”
“基于這個前提，近些年發生的那些大事件，大概也可以稍微解釋一二了。”
“比如頂上戰爭、蜂巢島戰役，再到前幾天黑胡子蒂奇和凱多襲擊聖地瑪麗喬亞的的瘋狂...”
“為何這些顛覆性的行動在之前漫長的歲月里未曾發生，卻在此刻如同接收到某種無聲的號令，接二連三地爆發？”
“或許，正是這些惡魔的影響，促使他們做出了看似偶然，實則必然的選擇。”
“這些寄宿在惡魔果實中的欲望惡魔在潛移默化的影響著，推動他們做出更具風險、更富野心的抉擇，將他們推向命運的三岔路口，共同奔赴一場爭奪無主概念的、看不見硝煙的戰爭。”
“而最終，如果一位宿主成功幫助其惡魔果實，承載並固化了這樣一個全新的、強大的概念，那麼果實的內在‘欲望本源’將獲得指數級的增長，這股力量再反哺給宿主。就會使得宿主將在短時間內，獲得超越常識的恐怖力量。”
“畢竟，宿主越強大，就會有越高的概率，幫欲望惡魔去掠奪更多的欲望和概念，這是雙贏的選擇。”
“這就是我定義的真正的覺醒。從無到有開闢一條新的道路，獲得一種全新的力量和能力！”
“至于你們認知中的那些覺醒，什麼動物系，自然系、超人系啦，什麼煙雲飄帶、什麼影響周圍環境，在我看來，有一部分是真覺醒，而有一部分則是要劃歸于深度開發甚至學習繼承的階段，不過是唬人罷了。”
“不過這無可厚非，我沒想過要求所有人都對某個現象有十分透徹的理解，畢竟科學研究...”
眼看貝加龐克又講嗨了要跑題，羅賓也是趕緊扶車把話題給拽了回來。
“貝加龐克博士，你的意思是，路飛現在正在爭奪一個新誕生的無主的概念對嗎？”
听了半天，羅賓也是成功從貝加龐克一大串話中提取出了最重要的信息。
“沒錯，正是如此！路飛，或者說蟄伏于他血脈之中的那顆橡膠果實，正試圖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遇，以其微薄之力，撬動一個足以重塑世界的、無主的宏大概念。”
“我幾乎能想象，那沉寂了數百年的‘橡膠惡魔’此刻正陷入何等的狂喜與戰栗，因為它本身是那樣的虛弱，根據歷史記載，上一個能為其拓展疆域的宿主，恐怕要追溯到八百年前了。”
“這意味著，它所承載的‘橡膠欲望’，在漫長的歲月中不僅沒有增加，甚至反而可能被其他惡魔不斷吞噬、掠奪。”
“然而，它又是何其幸運，竟能遇到路飛這樣的宿主，拿著在世人眼里和垃圾沒什麼區別的橡膠果實，靠著自己的努力，硬生生磨平了果實之間的差距，一步步邁向世界的巔峰。”
“這就如同讓一顆行將熄滅的星辰，再次獲得了擁抱整個銀河的機會。”
“一步登天，莫過于此。”
“試問，面對如此足以扭轉命運的機遇，又有誰能保持理智，而不陷入徹底的、孤注一擲的瘋狂？”
“哪怕是欲望惡魔也不例外。”
“它們本就是欲望所化，便終其一生都在追逐欲望。”
“為欲望而生，也為欲望而死。”
“所有的能力者都是惡魔果實的奴隸，但惡魔果實，又何嘗不是欲望的奴隸？”
“那這個概念是什麼？”羅賓依舊只挑重點的詢問。
“難以精確界定，我也只能基于現有的信息進行推演。”貝加龐克的語氣帶著科學家的謹慎，“不過，可以確定的是，它的構成過于復雜，我推測，它是革命、反抗、自由、解放、拯救等一系列概念的復合體，甚至可能包含了歡笑與夢想…”
“可以說，它是八百年來被壓抑歷史所積蓄的集體潛意識的徹底爆發。”
“所以，你大概能明白這些惡魔果實為什麼如此瘋狂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