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娜美現在的心情有些復雜。
她原以為這些女子都是被迫害的，地位低下，沒有自由，身體和靈魂都被玷污，可看著朝霧小姐這模樣，所謂的花魁在和之國人心中的地位似乎還挺高，會受到無數人的追捧和喜歡。
這麼看的話，似乎也可以稍微理解和之國女孩為什麼從小就夢想成為花魁了。
因為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舞台上便已經丟了很多和之國票子，這被稱之為彩頭或者打賞，是客人們表達喜愛的一種方式。
大堂里的客人身價有限，便只能丟一些小面額的票子，而樓層高處的客人地位和身價都高出不少，一出手那就是花花綠綠幾萬、甚至幾十萬票子，像是下雪一樣。
要知道，幾萬塊省著點花，可是夠一家三口活大半年了。
“怪不得她當時出手那麼大方，原來賺錢竟然這麼容易嗎？”
娜美還是第一次見這麼賺錢的，簡直比印都快。
“這不過是小打小鬧罷了。”薇薇只是看了一眼，便沒了興趣。
“小打小鬧？”娜美的聲音陡然提高了好幾度，“就這麼一會兒，那舞台上就已經有幾百萬了，就算是換成貝利，也是一大筆錢了。”
“那是因為你沒去過歡樂街。”
“那是哪？”
“一艘海上的移動花船，體型堪比一座小型島嶼，就算是巨人在上面也能如履平地。”
薇薇解釋道︰
“那里是‘歡樂街女王’斯圖西的地盤，是偉大航路著名的的?紅燈區?，經常出沒在偉大航路的各個地方，專門服務于海賊、和地下世界人士，海軍和加盟國人士也經常有人光顧。”
“在那里，這樣的女子成千上萬，取悅男人的花樣也層出不窮，據推算那里最火爆的時候，光是每日的流水便高達數十億貝利。”
“數十億？一天！！！”娜美直接震驚了。
“這還是少了呢！地下產業之所以是地下產業，就是因為其極端的暴利。多弗朗明哥在倒台之前，曾掌控全世界超過七成的地下黑產，所謂的‘歡樂街女王’在他面前也不過是個撿剩飯吃的。”
“不過，所謂的地下之王如今都已經成為歷史了，就連四皇面對海軍都壓力巨大，這些上不得台面的黑老大，便更沒了生存的空間。”
“那艘名為‘歡樂街’的巨大花船，似乎就在幾周前被海軍擊沉了。”
“我雖沒有親眼見過，不過單看資料，也不是這一間花樓能比的。”
“不過在同樣的規模下，澀情行業對比其他正規產業，利潤的確是十分巨大的，對比非正規產業，也因其門檻夠低，沒有技術含量，而成為無數黑道人士的首要選擇，關于這一點，羅賓姐應該很清楚才對吧。”
“嗯。”旁邊的羅賓點了點頭，“只是海外的這些產業多是高利貸、賭博、人口販賣、暴力犯罪的副產物而已，像是和之國這樣，將其作為整個國家支柱產業，讓所有人以此為夢想的情況，我也是第一次見。”
“看來我們達成了共識。”薇薇笑了笑，繼續說道，“這個國家已經病入膏肓了。”
羅賓︰“我曾在書中讀過這麼一句話︰若要想毀滅一個國家，先使其男人喪失脊梁和血性，讓女人喪失善良和廉恥。”
薇薇︰“這句話用在和之國人的身上倒是正合適，不過...我倒還是對這個國家抱有一絲希望。哪怕是在絕境之中，也要永遠相信奇跡一定會出現，不是嗎？”
娜美︰“為什麼突然聊的這麼深刻啊？到時候讓路飛來把所有人都打倒就好了，就像是阿拉巴斯坦那樣，我們做的不是很好嗎？”
“那不一樣，娜美。”薇薇搖了搖頭，“阿拉巴斯坦人的脊梁和血性始終都在，面對被稱之為生命禁區的大沙漠，我們在里面生活了幾百年，文明也延續了幾百年。雖然有些偏頗，但越是艱難困苦的環境，便越能磨礪一個人，一個民族的意志。”
“但和之國不一樣。這是他們骨子里的東西，不是打倒了幾個反派就能解決的。”
“就像之前朝霧小姐說過的那樣，之前那位大蛇將軍掌管和之國的時候，曾大力發展花柳行業，招攬天下女子為他取樂。你說過，大蛇並不是和之國的正統將軍，而是一位成功奪權的‘克洛克達爾’。”
“可如今，他失了勢，換上了那位在所有人看來都是正統的桃之助將軍，可結果呢？這一切並沒有任何改變，甚至花柳業要交的稅務更高了。”
“這些女子若想要掙和之前一樣的錢，每日便要至少多接一位客人。”
“街道上的女孩依舊以成為花魁作為自己畢生的目標，父母也以把女兒送去游廊而驕傲自豪，男人們願意拿著一天掙的錢，甚至一個月掙的錢，在這里揮金如土，享受一夜的浮華奢靡。”
“這些事情都不是打倒一個黑炭大蛇，打倒一個凱多，或者打倒一個桃之助能做的。”
“這些女子從小就接受這樣的思想和教育，她們人生的意義也是為了取悅男子，也只會取悅男子，就算你推到了花樓，救出了她們，日後她們又該何去何從呢？”
“如今，她們或許尚能夠享受男人的追捧，可若是變了天，男人們又該如何看她們？”
“在那些人眼里，她們一日是游女，便終生都是游女。”
“思想可以覺醒，廉恥也可以回歸，可這段黑暗的歷史卻永遠無法抹去。”
“你可以救出她們的肉體，卻很難救回她們的靈魂，更難的，是讓她們可以像正常人一樣，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在這個世界上生存下去。”
“沒有人能做到，因為這需要所有人幾十年的共同努力。”
娜美的眼神黯淡了下來，似乎正在認真地思考薇薇所說的話。
也就在這時，樓下再次傳來一聲吆喝︰
“黑炭大蛇大人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