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亂的夜終于過去，和之國也迎來了嶄新的明天。
花之都也一樣。
只是這里的人們依舊心悸于昨晚的那場動亂，當然，更多的還是憤慨和擔憂。
特別是男人們。
“什麼？山田屋也沒了？”一個肥頭大耳的壯漢扯著那幾乎看不到的脖子，一臉驚詫地看著另一個的男人。
“何止，夕霧樓、籠之町、松竹亭、瀧川院都沒了，西街那邊的情況還不清楚，不過想來怕也是沒能幸免。”另一個剃著半月武士頭的男子捶胸頓足，“這天殺的黑龍，難不成是這輩子沒見過女人嗎？搶走一兩個也就算了，竟然一個都沒給我們留下！”
“就連tm老鴇都被帶走了。”
“⺪！老鴇都沒了？”
“該死！早知道昨晚就不在家里睡覺了，我的淅川小姐啊！我明明都快要攢夠錢了。”
在將軍府附近的一環內，曾經最為繁華的花街上，一群男人像是死了父母老婆一樣，在那些花樓的遺址前痛哭流涕、咒罵不已。
他們有的在門前哭喪、撒潑打滾，有的躺在樓內的奢華的地攤上，幻想著曾經在這里的美好生活，還有的無法接受現實，精神失常一樣，一間房一間房地尋找，呼喊著他心愛的姑娘，可終究卻是再沒法得到回應。
當然，也有一些比較極端的，竟然拿了一把估計是切肉用的料理刀，在瀧川院的門口玩起了切腹自盡。
因為但凡高級一點的刀都被將軍府收繳，所以他們只能用平時做菜用的廚刀代替，結果因為不夠鋒利也不夠長，倒是把自己疼的哇哇大哭，喊著介錯人趕緊動手。
在和之國，自殺也是一種文化，特別是切腹，被認為是武士精神的最終奧義，在合法武士法令頒布之前，和之國對武士的定義倒是沒有那麼嚴格，所以幾乎每個人都能追求這種武士精神，並以此來要求自己。
哪怕不是武士的人，也喜歡用這種方式來彰顯自己的勇敢。
但在疼痛面前，勇敢真的不值一提。
一般來說，切腹這種自殺方式效率真的很低，切的不到位，幾個小時都死不掉，反而是疼得嗷嗷叫。
和之國人想要達到慷慨赴死的效果，卻又不想太痛苦，于是就產生了介錯人這個職業，一般由切腹者的親友或者敬佩其勇氣的對手擔任，負責在對方切腹之後，用長刀斬斷其頸部，減少其痛苦，但又不能直接把頭全砍掉，落得個身首異處的下場。
所以介錯人對劍術的要求很高，並因此誕生出了職業介錯人這麼個行當，據說生意還挺好。
只是如今稍微有點能力的武士都被將軍府招安了，倒是沒那麼容易找到職業的介錯人了，只能先用業余的頂一下，結果這個業余的連一把合格的武士刀都沒有，拿著一把大號殺豬刀砍了半天，弄了一身血，把切腹者疼得又怒又罵，嚎了七八分鐘，最後才咽氣。
“真可憐啊！”
一個路人忍不住感慨。
“誰說不是呢？！”旁邊的朋友也跟著附和。
“還好我有老婆，到時候去買兩件花魁專用的衣服，好歹也能湊活湊活。我要是和他一樣找不到女人發泄，我也去切腹了。”
“誰不是呢？沒有女人的日子可真難熬啊！”
“對了，你听說沒有，別人說北城那邊本來有很多不正規的游廊，連營業執照都沒有，地方隱蔽的很，不知道有沒有被一鍋端了。”
“真的？好兄弟借一步說話。”
“帶我一個。”
“還有我！”
听說可能有游廊幸存，一群哭喪著臉的男人立刻又精神了起來，成群結隊地開始往北城跑，路上還不忘追憶曾經美好浮華的生活，同時咒罵那該死的黑龍。
而與花之都形成鮮明對比的，便是九里的博羅鎮了。
一大早，大家就發現營地里多出了很多人影，不但都是女子，而且還風姿綽約、美貌超然，把一群過慣了苦日子的苦哈哈饞的哈喇子都流出來了，一問才知道，原來昨晚有黑龍神顯靈，將這些女子從水深火熱的花之都營救了出來，眼下喬巴醫生正帶著一群弟子給她們檢查身體呢。
“真好看啊！”
“誰說不是呢？”
“听說她們原來都是花之都那些花樓里的，只要有錢怎麼都行。你說我們要不...”
“你有那麼多錢嗎？”
“廢話，當然沒有了！但這里是九里，又不是花之都，而且她們又落了難，價格當然不一樣了！說不定一條肉就行呢。”
“去去去，什麼時候輪到你們在這里嚼舌根了？”一位配著刀的武士正好路過，直接喝罵了一聲，“昨晚富江神已經顯靈了，要庇護這些女子，讓她們忘記曾經的身份，重新生活。任何敢于騷擾、歧視、威脅她們的人，就等著被富江大人降下神罰吧！”
“富江神？怎麼沒听說過？”
“那是你們孤陋寡聞！不過，城門口和營地門口都張貼了告示，不信的話，你們就自己去看，可別怪我沒提醒你們。”
說完，那武士冷哼一聲，大搖大擺地就離開了。
類似的一幕在博羅鎮的不同地方同步上演著，那些苦哈哈的百姓總是難免對這些好看的女子產生些許想法。
而那些被招安的武士們，討論的則又是另外一些話題。
“听說了嗎？昨晚在花之都，好幾位神明大人都臨凡了。”
“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我親耳听到那些女人說的。不光有黑龍神、富江神、弁才天、就連天照大神就降臨了。哦對了，還有八雷神。而且黑龍神和富江神昨晚也來到博羅鎮了，和喬巴大人一起安置了那些被救回來的女子。”
“哈？喬巴大人竟然能和神明平起平坐嗎？我早該猜到的，喬巴大人肯定也是神明化身。”
“噓，小點聲。大家私底下都說喬巴大人是山神呢！”
“山神？那倒也是，畢竟喬巴大人看上去就像一頭鹿，如果是山神化身的話就可以解釋了，就是不知道是哪個山。九里最大山好像也就只有頭山了吧，听說前幾天發生山崩，已經被夷為平地了？”
“頭山算什麼？一個小山頭而已，頭山上盤踞的那個山賊團都被抓起來了，就那群家伙，如果喬巴大人知道，肯定早就懲罰他們了。依我看啊，喬巴大人肯定是藤山的山神。”
“嘶~~”
听到藤山這個名字，在場的武士都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只因這藤山乃是和之國的聖山，坐落于花之都境內，足足有幾千米高，天氣好的時候，哪怕是在九里，也能隱約望見。
可以說，每個和之國人都是從小望著藤山長大的，是名副其實的聖山，也是大家心目中的母親山。
在它面前，九里的頭山頂多算個小土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