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後,霜月山上。
昨晚宿醉的索隆在生物鐘的作用下緩緩睜開眼楮,卻感覺腦袋昏沉沉的,甚至還有點隱隱作痛。
索隆經常性喝酒,也經常喝醉,但第二天腦袋疼的情況卻是不多見。
他只能將其歸結于和之國的酒水問題,說不定是拿那些污染水釀的,或者是鈴後的天氣問題,昨晚喝的時候,確實有點涼來著。
不過喝都喝了。
索隆現在只想知道現在幾點了,別再耽誤了時間。
于是,下意識的,他抬手想去揉揉眼楮,但胳膊上全傳來明顯的重物感,後知後覺地轉過頭,剛好對上了日和那一張風華絕代的小臉,對方正枕在他的胳膊上,側著身子,右手似乎還搭在自己的胸口。
索隆的思緒隨即停滯了片刻,就這麼呆呆看著對方。
兩人面對面,距離很近,近得索隆甚至能感受到她細微的、並帶有一絲異香的溫熱呼吸輕拂過他的臉頰。
日和的皮膚很細膩,瑩白如玉,卻並沒有涂脂抹粉,是她卸了妝後,最真實的一面,給索隆的第一印象就是干淨,也比之前她濃妝艷抹的樣子更能牽動索隆的心緒。
就這樣,伴隨著日和的呼吸,她那幾乎看不到毛孔的細膩肌膚忽起忽落,在透過紙窗的晨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那眉眼間的輕愁與疲憊,即便在睡夢之中也未曾完全消散。
這也是索隆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如此平靜又認真地觀察對方。
也由此終于明白過來,在對方心底所深藏了二十年的愁苦。
雖說花魁這個職業多少有點讓人難繃,但那是外界觀念,對于和之國人來說,淪落風塵也並非是什麼可恥的事情。
而拋開這些不談的話,日和的童年經歷,或許也並不會比娜美、羅賓等人好上多少。
當然,苦難不應該被拿來比較。
只是索隆好像突然就明白了,明白了和之國的人為什麼會那麼喜歡講故事,總是一遍又一遍的去說,去哭訴。
或許...他們只是太疼了,太痛苦了...
難受到就像是一根尖刺死死扎進了心髒的最深處,以至于只能不斷地去訴說,不斷地去強調,企圖獲得些許的寬慰,也想安撫那個曾經可憐的自己。
或許,這便是和之國吧。
一個充滿了悲劇的地方。
一個和德雷斯羅薩很像的國度。
有陽光下最璀璨和熱烈的生活,如花之都,而在陽光所照射不到的地方,便是幾乎要滿溢出來的苦難。
總是糾結于過去的錯誤選擇並沒有太多的意義,也不必苛責一位六歲便經歷重大變故、父母雙亡、國土淪陷的小女孩。
想通了這一點,索隆對日和的那一絲偏見也蕩然無存。
只是...眼下這情況...
索隆後知後覺地終于反應了過來,意識到了最關鍵的問題。
那就是對方為什麼會和自己睡在一起,而且還是在一個被窩里!
!!!
下意識的,索隆另一只空閑的手掀開了被窩,低頭往下一看,結果整個人都不好了。
因為他竟然也變成裸男了!
不對,好像還有一條內褲...
不過內褲不內褲的已經不重要了。
索隆唰一下又把被窩蓋上,隨即眼神開始飄忽,思緒不斷回溯,回憶著昨晚的經歷。
可要是不回憶還好,這一回憶,索隆便只覺得腦瓜子生疼,像是被針扎一樣。
【我不會是喝到假酒了吧?!】
索隆腦海里閃過這麼一個念頭,他記得之前喬巴有提醒過他,喝酒的時候要注意,一些不好釀造工藝不好的酒會損害腦子,顯然和他眼下的情況對上了。
【�耤I】
索隆罵了一句。
不過假酒不假酒的也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昨晚到底干沒干...
可是他根本就記不得了啊!
【應該沒有吧?】
索隆感覺應該不至于,畢竟他雖然經常喝酒沒個限度,但喝醉之後卻從不會耍酒瘋,是草帽團里公認的酒品最好的幾個人之一了,當然,某個色廚子主動挑釁除外。
他喝醉了一般就是當場倒頭就睡,或者自己找個沒人的地方一躺,主打一個不影響別人。
所以索隆覺得自己應該不至于酒後亂那啥...
可眼下的情況似乎又在側面印證他的確那啥了,要不然沒法解釋他身上的衣服怎麼沒了。
【不對不對,起碼還有一條內褲,應該不至于...】
索隆就這樣陷入了糾結,一會兒覺得自己好像干了,一會兒又覺得自己沒干,根本拿不準。
畢竟他昨晚都喝成那樣了,要是記得就怪了。
【假酒誤我啊!】
索隆忍不住在心里把釀假酒的人給罵了一通。
而只是罵人的話,顯然沒辦法解決眼下的問題。
擺在他面前的似乎只剩下了一個選擇,那就是日和。
他記得對方昨天似乎沒怎麼喝酒,因為日和的酒都讓索隆替她給喝了...
一想到這事,索隆就恨不得給自己一個大嘴巴子。
【索隆啊索隆,你怎麼能因為嘴饞就替別人擋酒呢?!】
如果不是他昨天替日和、路飛他們都擋了酒的話,或許也不會醉到這個地步。
所以日和應該是沒醉的,對方應該知道昨晚的全部經過。
只是...
這種事情要索隆怎麼問出口?
難不成上去就打直球?
日和,我們昨晚...
這種話只是在索隆腦子里過了一遍,就讓他羞愧到根本說不出口,臉紅的跟個猴屁股一樣。
【要不...假裝什麼都不知道?】
正所謂天下男人都是一個樣。
當這個想法冒出來的時候,索隆的腦子可以說是全部舉手投了贊成票。
全票通過。
于是,索隆開始慢慢活動手臂,想把被日和枕在腦袋下的胳膊給抽出來,然後再小心翼翼地溜出去...
但這件事說來簡單,做起來卻十分困難。
但是一條不能把日和吵醒,就是一個天大的難題。
索隆只是輕輕挪動了幾寸,日和那邊便有了反應,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上投下淺淺的陰影,隨後猛地顫動幾分,精致小巧的唇瓣也無意識地抿著,隨即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嚶嚀,身子也向後縮了縮。
這一番動作可是把索隆嚇得心髒都提到了嗓子眼,一動也不敢再動,生怕把日和直接吵醒。
直到幾秒後一切又歸于平靜,索隆才又長出了一口氣。
這麼硬來顯然不太行。
索隆思索一番,又有了想法。
那就是先用另一只手慢慢托起日和的腦袋,把自己的胳膊抽出來,而後再將其慢慢放回到枕頭上。
相比于直接抽出手臂,這種方式的暴露可能顯然更低一些。
【就這麼辦!】
索隆在心里給自己打氣,隨後側起身子,左手慢慢繞到日和的腦後,貼著柔順的秀發,緩緩將其托起。
一點...又一點...
直到日和的腦袋完全懸空。
成功了!
最難的第一步已經完成。
接下來只要把胳膊抽出去...
可就在索隆準備抽的時候,目光卻剛好對上了日和那突然睜開的眼楮。
日和︰???
索隆︰!!!
對日和來說,她一睜眼,便看到了龍馬大人和自己面對面,幾乎貼在一起。
她還以為索隆是想要一個早安吻呢,于是便下意識閉上了眼楮,主動把嘴唇湊了過去。
索隆︰!!!
索隆快要被嚇死了,腦海里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跑。
說時遲那時快,索隆猛地抽回胳膊,隨後一把掀開被窩,一個懶驢打滾,迅速拉開距離。
剛想直接拉開門逃跑,可是全身傳來的刺骨涼意告訴他,這里是鈴後,而他...全身上下只有一條內褲。
這要是直接跑出去的話,怕是全鈴後的人都知道了。
于是索隆開始尋找自己的衣服,很快便在不遠處的角落里看到一個小櫃子,自己的衣服正放在上面,還疊的整整齊齊的,和娜美的手法有的一拼,顯然不是出自索隆之手。
索隆來不及多想,便躡手躡腳想要去拿衣服然後離開。
而此刻,遲遲沒有得到反饋的日和也被索隆掀被窩的行為驚動,朦朧地睜開雙眼,卻已經不見了面前的索隆,左右一番搜尋,才在角落里看到了剛拿到衣服,還沒來得及穿,只是抱在懷里遮蔽著下面的索隆。
兩人的目光再次交接,雙方的臉頰都紅了。
日和是害羞,因為他看到了半裸的索隆,那一身雄健的肌肉,任何一個女孩都會為之著迷。
而索隆則是紅溫。
至于為什麼紅溫。
只因為他這回眸一掏,便看到了被自己掀了一半的被子,看到了日和那睡衣之下半露的美腿,以及...毯子上一攤明顯的已經干涸的血跡。
索隆雖然未經人事...咳咳,除開昨晚沒有記憶的那次。
反正索隆雖然是個雛鳥,但還是多少會了解那麼一丟丟的。
所以在看到那血跡的一瞬間,索隆立刻便明白過來了一切,于是整個人都不好了。
原本腦子里想的什麼萬一之類的東西,此刻統統推翻。
一切已成定論,再無話說。
頂著一團亂麻的腦子,索隆趕緊把自己的大外套罩上,由此擺脫了跟弗蘭奇一樣穿著內褲到處亂跑的境地,至于褲子先不管了。
索隆不知道怎麼面對日和,只是趕緊轉過去做出面壁思過狀,用近乎顫抖的聲音說道︰
“日和小姐,我...我會對你負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