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哥哥總是說,日和,我真羨慕你啊!”
“他總是羨慕我可以不用上早課,不用鍛煉身體,不用做作業,更不用去學習什麼武士的規矩。”
看著鏡子中的自己,日和的思緒仿佛一瞬間回到了二十多年前的那個無比平淡,卻再也回不去的下午。
那時候,她的父親光月御田還沒有死。
盡管他總是去花之都跳舞招來了無數人的嘲笑和謾罵,盡管花之都其他區域幾乎全部落入的黑炭大蛇的手中。
但只要光月御田還活著,九里就永遠是那個桃源鄉。
雖然那個時候的日和並不覺得日子有多麼好。
但起碼他們一家有吃的,有穿的,不必為了生計奔忙,不必去擔憂明天的食物。
哥哥桃之助作為嫡長子,自然從小就被光月御田寄予了厚望,將其當做光月一族的下一代家主以及和之國的繼承人來培養。
所以自日和記事起,她的哥哥桃之助就總是有無數多的課業要做。
當時追隨光月御田的幾位家臣,後來的赤鞘九俠,也基本都圍著桃之助轉,帶他鍛煉,教他練武,傳授他和之國的武士之道。
所以,在那段記憶里,日和跟桃之助在一起的日子並不算多,最多只是晚上睡覺的時候,因為兩人的床鋪在同一個房間,才可以難得說上一些話。
那時候,桃之助總是會跟日和吐槽“老師”們的嚴厲,抱怨自己有多麼多麼累,咒罵路上遇到的那些嘲諷父親光月御田的人,並表達對武士之道的不屑。
有時候,桃之助也會回憶曾經在海上的那段日子,向往著白胡子海賊團里溫馨的大家庭氣氛,也懷念在羅杰海賊團時精彩刺激的冒險,以及聞所未聞的全新世界、風土人情。
對比之下,和之國壓抑的社會氣氛以及現狀讓桃之助幾乎喘不過來氣,動不動就要講禮節,動不動就要鞠躬道歉,如果只是做錯了事需要道歉的話也就算了,可有時候明明自己沒有做錯,卻為了所謂的面子,所謂的不成文的規矩而低下頭。
明明錯的是他們,明明對方才是弱者。
這是桃之助怎麼也想不明白的。
也是他拼命想要逃離的。
如果他沒有出生在白胡子海賊團里,如果他未曾跟隨羅杰海賊團經歷了大半環繞世界的航程,如果他沒有見識過開放、新奇並且瑰麗無比的外部世界。
他或許真的能心安理得地在這個壓抑、封閉的國家中,過完自己平平無奇且沒有一絲波瀾的一生。
但很可惜。
他不能。
這就是他的命。
如果一個人的一生注定將全部在黑暗中度過,那麼...在其黑暗一生的開端,給予其短暫且絢麗的光明,對這個人來說,究竟是神明的憐憫,還是...來自魔鬼最惡毒的詛咒呢?
桃之助覺得是後者。
在他看來,和之國這群人簡直還不如外面的海賊呢。
那些海賊起碼知道一個最基本的道理︰強者為尊。
只要你比他們強,你就能得到他們的尊重,因為不尊重的代價,就是沉進水里去喂鯊魚。
而和之國人不這樣。
你別管光月御田跳裸舞這事蠢還是不蠢,跳的好看或者不好看,怎麼也輪不到你們這群家伙來嘲諷吧?
光月御田那麼強,為什麼這群人一點敬畏都沒有呢?
後來啊,桃之助明白了。
因為好了傷疤忘了疼。
想當年御田縱橫和之國的時候,可沒有一個人敢笑他。
辱罵也沒有。
甚至是抱著惹不起我還躲不起的黑道幫派,讓自家的賭場對御田恕不接待,一樣還是會招來御田的報復。
老子賭輸了借高利貸那是看得起你,借了還不上那也是給你面子,結果你竟然不要我給你的面子?
那好,都別要了。
于是,御田直接給賭場砸了,然後再放一把火燒個干淨,讓你瞪大眼楮就這麼看著,救火的人一律打倒,誰也不準救,不燒干淨這事不算完。
然後就是擄走良家婦女建立後宮,後面一大群苦主找上門來。
你以為御田會賠禮道歉?鞠躬土下座?或者直接切腹自盡來謝罪?
開玩笑!
我是誰?我可是光月御田!
于是御田直接抄著刀就沖了過去,一個人把一群人揍得哭爹喊娘。
在後面去了九里,一群惡徒通緝犯迎來了他們的活爹,只要不見面就跪,納頭就拜的,都會被御田狠狠教訓一頓,不打的你磕頭喊爹算炸單。
什麼?你說你惹不起還躲不起嗎?
抱歉,躲著也不行。
你假裝沒听說過御田,但御田可不會假裝沒听見你。
老子來了九里你不過來拜碼頭,我看你這本地幫派的規矩也該更新一下了。
如此一來,天下人都知道了御田的惡名,但卻沒人再敢罵他,因為大家心里清楚,你罵他,他是真敢揍你。
以至于惡名都傳成了好名聲。
什麼?燒賭場?燒的好啊!黑道本來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什麼?擄走良家婦女還打人?擄的好啊,打得好啊,這叫大丈夫不拘小節,再說了,人家女孩都沒說什麼,你急什麼?
什麼?一天就打穿了九里死傷無數?打得好啊,九里本來就是法外之地,黑道都不去的地方,能有幾個好人?
于是,在學習了自己父親的光輝經歷之後,桃之助就悟出了一個道理。
都tmd怪霜月康家那個大傻逼!
畢竟當初就是霜月康家攛掇著御田去學習什麼武士精神,把縱橫天下的光月御田改造成和之國的守護神,將國家和百姓的責任壓在了御田的肩膀上,並給他戴上了名為武士精神的鐐銬。
于是,御田變得跟其他武士一樣,開始不再崇尚武力和暴力,而是更多的用“禮”來化解紛爭。
舉個例子,如果是以前的御田,有人來找麻煩的第一反應肯定是拔刀,死活看你本事。
而如今經受過武士教育的御田,那肯定是先鞠躬道歉,私密馬賽一套小操作,你要是還不同意,那我只能土下座了,再不行我打自己兩巴掌呢。
慢慢的,御田的名聲更好了,但大家對他的更多的是崇拜、推崇,而沒有敬畏。
因為你是光月御田啊,你是和之國的守護神啊,你是要臉要面子的啊!
我罵你兩句,你還能自降身份跟我一般見識嗎?
桃之助可不覺得,如果放在當年,御田惡名遠揚的時候,御田在花之都跳裸舞的話還有人敢笑出來。
除非御田讓他們笑,不然肯定沒有一個人敢笑出聲。
同樣的道理,當年御田為什麼要用所謂的堅持打動白胡子從而上船?
開玩笑,和之國是我家的,我沒收你保護費只是想搭個順風船而已,你還不同意?
那感情好,看看你的船能不能開出去就完事了。
多虧了霜月康家啊,御田用了更好的辦法,那就是直接向白胡子下跪,死皮賴臉要上船。
當然,也可能是因為當時的白胡子的確強,但舉和之國全國之力開戰的話,白胡子海賊團能活下來幾個還說不準呢。
同理,後面跳裸舞什麼的,不也是所謂的武士精神導致的惡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