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嘛...”
凯多笑了笑，拿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不过...只是这样的话，还差点意思！”
说罢，他再次消失在原地，主动发起了进攻。
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自己的优势。
他的动物系，是幻兽种，强大的体质赋予了他极强的续航能力。
而路飞作为普通的超人系能力者，属于天生根基不全，在极限高压的战斗环境下，最先绷不住的肯定是对方。
“雷鸣...六十四卦！”
依旧是八道虚影，实际却是凯多接连打出八次连击，只是速度极快，在大家的视线中留下了残影罢了。
路飞知道对方要做什么，拼了命地想要感知、躲避，但似乎总是差了那么一点。
或者说，就算感知到了又能如何？
身体根本反应不及。
要知道，自在观是直接绕过大脑控制机体的，中间少了一套复杂的反应流程。
可就算这样，也无法完全躲避凯多的攻击。
更别说路飞主动感知，然后再通过大脑下达躲避的指令了。
等到指令传达到相应的部位，凯多的攻击怕是早已经落下了。
就算他反应再快，信息的传递也总归需要些时间。
生理上的一些反应间隔是无可逾越的高墙。
而凯多的速度正是卡在那短暂的反应之间，才给人一种无可躲避的感觉。
除非...
除非在对方动手之前，就能预判对方的动作和攻击。
除非，他能看得更远！
远地超越时间和空间的限制！
至此，路飞终于触摸到了那扇大门，名为【预知未来】的大门。
当然，凯多的本意是想把这招教给自己的闺女大和的，怎奈何路飞的天赋似乎还要更高，竟然比大和还要先一步摸到了门槛。
但...这对凯多来说倒也无所谓。
反正教一个是教，教十个也是教。
【的确是个不错的年轻人！】
凯多在心底给予了路飞高度评价。
而在凯多看来，对优秀学生的最好奖励，当然不是让他可以去玩手机或者进行别的什么娱乐活动，而是给他布置更多的作业，传授更多的知识。
于是，他的攻击愈发迅猛，每一棒都裹挟着些许霸王色霸气，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无数的棒影将路飞跟大和彻底笼罩。
大和的霸王色霸气虽然存量不少，恢复速度也很快，所谓拿霸缠当平a也绝对不是一句空话。
但这里面的主要原因并不是大和的霸王色霸气真的用不完，而是因为一般情况下，她的雷鸣八卦攻速并不算高。
就算是在比较激烈的战斗中，也不见得十秒钟能打出来一下。
更何况打出来后，如果对方也有霸王色霸气的话，两股霸气还要纠缠绞杀，彼此碰撞僵持，可以拖延好一会儿时间。
而这段时间，霸王色霸气也会自动恢复一些，再加上一些存量，自然让大和显得霸气好像用不完一样。
可实际上她才修炼不过二十年，跟凯多比还是差了一大截的。
所以当凯多故意加快了攻击的速度，逼得大和以同样的速度使用霸气进行格挡的时候，大和也便露了老底。
凯多自然是知道大和的底细的，所以才胸有成竹地选择这种打法。
而路飞的霸气还比不上大和，凯多承认他的天赋比大和强，但天赋的兑现也需要时间，所以路飞比大和更早露了老底。
至于卡尔，他虽然也觉醒了霸王色，但真是刚刚才觉醒的，临阵觉醒就已经很离谱了，如果再临场小宇宙爆发掌握霸缠什么的，怕是真要让人怀疑他身上是不是有什么“二百倍努力”的系统了。
所以凯多甚至都没必要主动去消耗他的霸气。
这样的快攻持续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大和的霸气这才终于见了底，而路飞则是早就已经被榨干了，只有体内还保留着一部分不动产，用来维持体内循环以及帝王引擎的正常运转。
而凯多的霸气还有一部分。
这种情况下，战斗的节奏便彻底落入了凯多的掌握之中。
没有了霸王色霸气的缓冲，快攻的特性便愈发凸显出来。
先前还可以用霸王色对轰来拖延反应的时间，眼下却是不能够了。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版本更新之前。
这也是凯多专门为他们准备的教室。
就算抛开所有的数值、能力和霸气不谈，仅仅谈论战斗经验和技巧，路飞怕是跟凯多还是有明显的差距。
毕竟路飞从当初出海到现在，连三年时间都没过，而出海之前，他也基本没有离开过风车村&哥亚王国的地界，整天打的也不过是一些山林野兽，或者山贼混混，顶多属于出新手村之前的小怪，实在算不得什么拿得出手的战绩，而且路飞也不是什么暴力狂，自然也不会每天都去跟别人打一架才舒坦。
而凯多作为从角斗场、竞技场里走出来的人，又上过战场，还亲身经历了大海贼时代之前那段群雄并起的时间，所经历的战斗不说是路飞的几百倍，反正几十倍肯定是有了。
所以就算抛开一切外在数值和手段不谈，凯多仅仅凭借战斗经验和技巧也能轻易压制路飞。
而如果再加上数值这些的话，那就能压制路飞+大和+卡尔三个人了。
也由此，路飞得以再一次感受到了凯多的强大。
那种让人无力抗衡、近乎绝望的、全方位的强大。
如果说之前霸王色霸气的比拼，路飞还能用一些诸如自己才刚刚掌握霸缠、不熟练等等理由来安慰自己的话，那眼下面对那从四面八方而来，连绵不绝、如水银泻地般流畅丝滑的进攻时，却是什么理由也找不出来了。
因为这本应该才是路飞最擅长的领域。
靠着灵活多变的手法掌控战斗的节奏，一点点积累优势，并最终战胜敌人。
这本应该是他吃下的那颗橡胶果实为数不多能给他带来的特长和优势。
可现在，凯多仅凭一根棒子，便轻易做到了这一切。
只见那根巨大狰狞的狼牙棒在他手里却是宛如一根绣花针一样灵活，或砸或扫、或戳或挑，各种手段层出不穷，直打得路飞疲于招架，难以应对，几个呼吸的功夫，身上就已经挨了好几下了，浑身青紫，也不知道是皮肉被打成这样了，还是体内霸气泄露才导致这种颜色的出现。
总之，路飞现在的情况绝对不好受。
而这，才是一位海上皇帝该有的压迫感。
虽说凯多在很多地方都颇受诟病，但唯有战斗这一块，他是老四皇中最拿得出手的那个。
他不像白胡子沉溺于儿孙绕膝的家庭美满与天伦之乐之中，也不像夏洛特·玲玲饱受食欲和精神疾病的折磨，更不像香克斯贪图平平淡淡的日常，整日游手好闲，能刷面子解决的事就绝对不出手。
凯多的日子并不像上述三者那般轻松惬意，也由此造就了他坚韧无比的性格，以及那堪称变态的教育理念。
要是非说他在修炼上有什么懈怠的地方的话，那恐怕就是喝酒了。
喝大酒，便是凯多唯一称得上是爱好的事了，这点倒是跟索隆有点像。
除此之外，俩人性格也有一部分重合，比如对于战斗都有一种狂热的执念，比如都喜欢挑战强者，只不过索隆追逐的世界第一大剑豪，而凯多追逐的则是世界最强。
但...索隆不会像凯多一样，喝醉了酒就撒酒疯。
这也是索隆最好的地方了。
喝醉了酒就自己找个地方一躺，所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根本不麻烦别人照顾，更不会主动发疯给大家找事干，不然娜美对他也不会那么宽容。
至于凯多，估计是因为这娃当年刚来和之国的时候还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以至于喝了不少假酒，脑子都喝坏了，发起疯来那是又哭又笑，严重的时候甚至六亲不认。
要不说假酒不能喝呢？
这玩意儿喝多了真的对脑子不好。
卡尔甚至怀疑索隆和霜月家族的人普遍方向感不好，会不会都是喝了假酒的缘故。
按照索隆的说法，他修行的那座霜月道场，原型就是铃后霜月山上的道场，而他生活的那个霜月村，似乎也是由当初从和之国偷渡出来的霜月族人建立的，可能那些人跑路的时候，也顺便把和之国的那些传统技艺带出来了一些吧。
比如某些制作方法有些奇怪的酒，不是嘴嚼的，就是脚踩的，可能还有一些更奇怪的索隆还不知晓。
这也导致索隆不知不觉喝了十几年假酒，最后东西南北都分辨不清，有时候甚至过分到连左右都不分。
当然，这只是一种可能而已。
索隆倒是愿意相信这种可能，将自己的弱点归结于少不更事。
尽管更大概率是他天生方向感就差，但这么说的话，起码可以为他稍微挽尊一些。
要不天天被山治嘲讽又没办法还嘴，实在是有些憋屈了。
不过他俩现在倒是安逸的不行，得益于乔巴的强效麻醉药，俩人得以并排躺在两张病床上呼呼大睡，没有像先前一样各种斗嘴。
至于说俩人会不会做了同一个联机的梦，并且在梦里来上一场新宿决战，那就不是我们能知道的了。
起码路飞现在肯定是考虑不了那么多了。
他甚至没有更多思考眼下局面的时间，只是机械地应对着来自凯多的攻击。
在没有了霸王色的对冲之后。
鬼岛上空，消失已久的阴云再次出现，遮蔽了原本晴朗的夜空。
随后，隐约有雷霆在其中翻涌、轰鸣，却迟迟没有落下，似乎它们也在好奇着，这场战斗的最终走向。
礼炮，只为最终的胜利者而鸣响。
此刻，凯多站在碎裂的大地中央，手中八斋戒被他舞出残影，不断压制着面前的路飞跟大和两人。
尽管凯多现在的状态也不怎么好，身上满是战斗留下的伤痕。
破碎的鳞片，结痂的刀口，还有那不知道从哪里渗出来的血渍...
但凯多的眼神依旧像最开始一样，自信、强大，还有那无可匹敌的气势，好像他从来都不知道什么是输，也不认为自己会输。
他们已经战斗了很久，久到周围的地面早已经被打得支离破碎，而他们所站立的地方，更是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深坑，像是才经历了一场核爆一样。
卡尔已经不知道自己第几次将石像巨人重构了，也不记得路飞跟大和是第几次被打飞了。
如此循环往复，仿佛要持续到时间的尽头。
他唯一能想到的破局办法，似乎就是等待来自队友们的助攻。
但卡尔没能等来预想中的援兵，却先一步等来了一个崭新的变量。
这变量最先出现在大和的身上。
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了，跟过去几个小时里无数次出现过的一样。
凯多突然消失在了原地，再次出现时，便已经来到了路飞的身后，狼牙棒高举过头顶，朝着路飞重重砸下。
此时的路飞根本来不及反应，被砸了个正着。
而目睹了一切的大和，自然也反应不及，待到一切发生之后，她那情急之下的提醒这才脱口而出。
“小心！”
两个字喊出，一切似乎也随之出现了些许变化。
在大和的视角里，视线开始闪烁、模糊，最终彻底消融。
可那片场景消融之后，剩下的却不是一片虚无的黑暗，而是另一个几乎完全一样的场景。
就像是你身处于一个满是镜子的世界里一样。
当你打破了一面镜子之后，就会惊恐地发现，镜子之后，依旧是另一面几乎毫无区别的镜子，上面显现的画面，亦是与先前毫无区别的景象。
这听上去似乎充满了诡异和恐怖。
但这就是大和眼下面临的情况。
虽说她过去二十年脑子时常不清醒，总是会偶尔蹦出来好些个小人叽叽喳喳和她聊天，她甚至可以沉下心神，在一个黑暗的世界里，跟那些小人面对面地交谈。
但...眼下这种情况却还是她第一次遇到。
这下，就连大和也有些懵了。
而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随后，时间再次开始流动。
仿佛重播回放一样，再一次重演了大和刚刚看见过的场景。
一切，似乎都没有任何变化。
但...真的什么变化都没有吗？
“小心！”
那句在大和看来迟来的提醒，在重演之下，却是从凯多袭击之后的马后炮，变成了凯多袭击之前的预言。
出于对伙伴的信任，路飞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做出了反应。
他总是这样单纯，轻易地就能相信别人。
而此时，凯多甚至还在跟大和角力。
随后，几乎在那两个字吐出来的瞬间，凯多便如大和看到过的那样突然消失，随后闪现至路飞的身后，手中八斋戒高高举起，狰狞的锯齿上缠绕着青紫色的霸王色闪电，朝着路飞的后脑重重砸去。
这一招对凯多来说简直是太熟悉了，熟悉到他甚至可以闭着眼打出来。
当年，他就是凭借着这么一记朴实无华的闷棍，奠定了百兽海贼团此后二十年的辉煌。
但...路飞不是光月御田。
他也不是在孤军奋战。
在听到大和的提醒后，路飞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动了。
至于怎么动的，他也不知道，总归是先动起来，跟随心意。
也正是这提前的一动，让他在凯多出现后，得以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堪堪躲过了凯多势在必得的一击。
随后，路飞没有丝毫劫后余生的喜悦或者庆幸，而是第一时间抓住凯多攻击落空的空档进行反击，包裹着武装色霸气的拳头猛地砸向凯多的腹部。
但凯多反应也很快，迅速将霸气覆盖在体表，一定程度上削减了这一招的伤害，随后两人在力量的作用下各自退开，相安无事。
“哦？”
此时，凯多才意识到了什么，有些惊喜地看向刚才出言提醒了路飞的大和。
但此刻，大和的情况好像不怎么好，虽然依旧手持大棒站在原地，但却是双目无神，又给人一种被冤魂夺舍，马上要失去自我的感觉。
凯多立刻察觉到了这一点，并明白问题所在。
他虽说才觉醒预知未来的能力，但却不是第一次接触。
比如老熟人香克斯就拥有这种能力。
凯多之前有跟对方打过几次，本来是想跟对方认认真真打上一场，所谓生死有命，死了也就死了，让香克斯放开了跟他打。
但他可以将生命视若无物，但香克斯显然做不到。
倒不是说香克斯怕死，而是香克斯知道，凯多不能死，他也不能。
一旦二人中死了任何一个，新世界的格局就会随之发生剧变，顶上战争之后的新世界大混战，也将提前上演。
所以香克斯自然是不能放开了手跟凯多打的。
但架不住凯多跟个武痴一样，总是纠缠不休，不得已答应下来跟他切磋，却又不能真正放开手脚去打。
而凯多又是个出了名下手没轻没重，也不懂得什么叫人情世故的蛮子。
你不打他，他却是真的会打你。
香克斯一个肉体凡胎，又怎么顶得住那霸缠敲上几下呢？
于是香克斯就展现出了预知未来的能力，通过预判凯多的攻击，进行提前躲避，实在躲不过去了，才用霸王色霸气与他对拼格挡。
在这种近乎开挂的能力帮助下，香克斯一心防守，倒是还真让凯多有些头大，根本拿不下对方，而且自己每一招都被对方预判，香克斯的每次出刀也都会卡在令他最难受的位置。
两人切磋了一段时间，凯多一点建树都没有，这才有了放弃的想法。
也是从那时候，凯多才第一次了解到所谓的预知未来。
他记得当时自己就忍不住问了香克斯一句。
“如果能看到未来的话，那岂不就是无敌了？”
但香克斯只是摇摇头道：
“无敌？哪有这么简单？”
用香克斯的话说，所谓预知未来，只是让你可以看到大概率会发生的未来的景象罢了，并不是从时间的尺度上，看到之后锚定后的事情。
这也就意味着，看到的未来，也是会发生改变的，不然预知未来似乎也没有存在的意义了，或者说，至少应用场景会大打折扣。
而能够被改变的未来，自然也称不上是“无敌”了。
这就跟封建迷信一样。
如果你相信命，那便是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一切都早已经被写定，甚至连你的追求和放弃的选择，似乎也是剧本上早已经标注好的词缀。
这种情况下，算命、占卜，又有什么意义呢？
因为你算不算，占不占，并不会对结果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这显然是不符合大家预期的。
因为改变，才是这世界上唯一不变的事。
所以人们一边相信命运天定，一切自有定数，一边又给自己留下了后路，叫逆天改命。
似乎只要付出一点“巨大”的代价，就可以违背他们信奉的定数。
可实际上，对于真正的天地命运而言，一个个体所能付出的最大代价，又算得了什么呢？
这世界上有没有天道，有没有命运，凯多不知道。
但凯多从香克斯那里知道了一点，那就是...未来是可以改变的。
参考蝴蝶效应，一旦你看到了未来，并因此而做出了改变未来的行为，那么原本你看到的未来就会消失，转而出现一个基于你当前行动下所诞生的...崭新的未来。
用香克斯的话说，未来是禁忌，看得太多，会遭遇天谴。
实际上就是说这玩意儿好用是好用，但是消耗太大，而且有副作用。
因为这东西时效性很短，香克斯也不过能看到未来几分钟罢了，在正常生活中几乎没有应用场景，基本只有在战斗里才能用。
假设你能看到未来五分钟。
结果看完后，你觉得这个未来不太行，我不满意，于是回到现实后，立刻做出反应，用三秒钟做出了一个动作，改变了所有的未来。
于是，之后的四分五十七秒的未来全部重演，并再加上三秒的更远的未来。
而你在战斗中显然不可能五分钟只做出一个动作，甚至三秒钟出一招在很多时候都有些慢了。
这就导致，在这些人的眼里，未来是一直在变化的。
甚至一秒一变。
而预知未来的整个过程是瞬间的，几乎都在颅内进行。
就是说，你看完五分钟的未来，思绪回归，现实中只过去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