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蹈課上了兩周之後，謝亦辭開始把聲樂輔助訓練悄悄塞進日程里。
他沒有搞得很正式，也沒有擺出一副“我來教你們”的樣子，只是把這件事當成大家一起要扛的一部分，塞進每天訓練的間隙里。
八個人變聲期進度不一樣，需要的東西也不一樣，他不想搞成一刀切的安排，只想讓每個人在舒服的節奏里，做對自己最安全的事。
這件事，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一個人扛。
第一周的一個晚上，他把所有人叫到客廳。
八個人難得整整齊齊坐在一起，劉耀文盤腿窩在沙發里，宋亞軒靠在他旁邊，賀峻霖和嚴浩翔擠在一張單人椅里，丁程鑫和馬嘉祺並肩靠在長沙發上，張真源就坐在謝亦辭身邊，位置自然又親近。
“什麼事啊辭哥，神神秘秘的。”劉耀文打了個哈欠。
謝亦辭坐在茶幾對面的小板凳上，手里捏著筆記本，目光輕輕掃過一圈，語氣很松，像在說一件大家一起做的小事。
“聲樂那邊，我想在訓練間隙幫大家順一順。變聲期的幾個要特別小心，我一個人看不過來，所以想了個法子——咱們互相盯。”
“互相盯？”賀峻霖眨了眨眼，“怎麼盯？”
“不用教復雜的，就是日常多留意一句︰開嗓沒、嗓子累不累、有沒有硬頂、有沒有偷懶，彼此搭把手，互相提醒。”
丁程鑫笑了一聲，“你這是搞結對幫扶啊？”
“差不多。”謝亦辭也笑，語氣平和自然，“但我不分配，你們自己選，想盯誰就盯誰，兩個人願意就行。”
客廳安靜一瞬，馬上熱鬧起來。
“我盯宋亞軒兒！”劉耀文第一個舉手，聲音又急又亮。
宋亞軒愣了一下，耳朵尖微微發紅，“誰要你盯……”
“我就要盯你！”劉耀文轉頭看他，理直氣壯，“你老是偷懶不練聲，沒人盯著你就不動。”
宋亞軒張了張嘴，想反駁，又好像沒立場，只好低下頭小聲嘟囔，“隨你便……”
劉耀文笑得眼楮彎彎，往他身邊挪了挪，胳膊很自然搭在他肩上。
賀峻霖在旁邊看著，嘴角輕輕彎了一下，然後轉頭看向嚴浩翔，“那我盯嚴浩翔。”
嚴浩翔愣了一下，有點意外地看向他。
賀峻霖語氣很自然，像早就想好了，“你低音區老是躲，我幫你听著，你不好意思唱的時候，我在旁邊你就不怕了。”
嚴浩翔看著他，輕輕點頭，“好。”
丁程鑫往沙發上一靠，看向馬嘉祺，“那我盯狗蛋兒。”
馬嘉祺轉過來，“我盯你才對。”
“你先把你那鑽牛角尖的毛病改了再說。”丁程鑫笑，“你一練歌就死磕，沒人拉著你你能在錄音棚待一宿，我盯著你，到點就拽出來。”
馬嘉祺看著他，無奈笑了一下，沒反駁，“行。”
謝亦辭在本子上記著，抬頭一圈看下來，最後目光落在身邊安安靜靜的張真源身上，“真源，那你盯我吧。”
張真源愣了一下。
“我雖然變聲期過了，但也不是不用管。”謝亦辭說得很平常，完全沒有把自己放在指導者的位置，“你耳朵靈，我唱得不對、氣息不穩，你直接跟我說就行。”
張真源看著他，輕輕點頭，“好。”
謝亦辭低頭補了兩筆，再抬眼，“那就這麼定了。
耀文盯亞軒，賀兒盯嚴浩翔，丁哥馬哥互相盯，真源盯我。
我也跟你們一起，整體把把關，誰不舒服、誰拿不準，隨時找我。”
劉耀文鼓起掌來，“辭哥厲害！一個人盯所有！”
“別貧。”謝亦辭笑著把他手按下去，神色慢慢認真了一點，但依舊是同伴的語氣，不是上級的口吻。
“不過有件事我得先說清楚。”
大家都安靜下來。
謝亦辭把筆記本放在膝蓋上，語速放緩，像在跟大家掏心里話。
“你們互相盯，我不規定怎麼盯、什麼時候盯，怎麼舒服怎麼來，但只有一條——不許放水。”
他頓了頓。
“明知道他嗓子不舒服，懶得管；明知道他偷懶沒練，不想說；明知道他唱錯了，覺得‘算了不關我事’——這些都不行。”
劉耀文不自覺坐直了一點。
“你們選對方，是因為親近，願意為對方花時間，但正因為親近，才最容易心軟說‘算了’，他累了你不忍心催，他心情不好你不敢說，他練錯了你不好意思指——”
他停了停，語氣很輕，卻很實在。
“你們要想清楚，你現在‘算了’那一下，以後可能要花十倍的力氣補回來。變聲期錯過就錯過了，壞習慣養成就很難改。你現在不忍心催他那二十分鐘，以後他嗓子真出問題，你心里會不會難受？”
客廳安安靜靜。
賀峻霖低頭看了看嚴浩翔，嚴浩翔也看著他，兩個人都沒說話，但都懂。
丁程鑫和馬嘉祺對視一眼，神情都認真起來。
劉耀文攥了攥拳頭，像暗暗下了決心。
謝亦辭看著他們，語氣慢慢軟下來，更像一起往前走的隊友，不是站在前面指揮的人。
“我不是讓你們當惡人，該哄就哄，該陪就陪，該鼓勵就鼓勵，但該提醒的時候，一定要開口，這才是真的對對方好。”
他目光輕輕落在張真源身上。
張真源也在看他，眼神安靜，輕輕點了一下頭。
謝亦辭收回目光，輕聲收尾。
“你們互相盯，不是因為我要求。是因為我們是一起的，彼此在乎。在乎一個人，就別對他放水。”
客廳靜了幾秒。
劉耀文第一個開口，語氣比剛才認真太多，“辭哥，我記住了。我不會對亞軒放水的。”
宋亞軒看他一眼，沒懟，只輕輕“嗯”了一聲。
賀峻霖點頭，“知道了辭哥，我會好好盯嚴浩翔的。”
嚴浩翔在旁輕聲，“我也會好好練。”
丁程鑫和馬嘉祺同時點頭，沒多說，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
謝亦辭看著他們，笑了笑，翻開筆記本，“行，那我跟大家說下每個人注意什麼。”
謝亦辭翻開筆記本，一邊看一邊說。
“亞軒現在變聲期還在繼續，高音區不穩定，不要讓他硬頂，每天二十分鐘氣息練習就夠了，別多練，耀文你盯著他，他要是犯懶你就催，他要是想唱高音你就攔著。”
劉耀文用力點頭，“明白！我不會放水的！”
宋亞軒在旁邊小聲說︰“知道了知道了……”
“賀兒盯嚴浩翔。嚴浩翔的低音區有潛力，但他自己不敢用。你多鼓勵他，讓他多試。他不好意思的時候你在旁邊陪著就行，不用逼。每天十分鐘氣息下沉練習，讓他慢慢接受自己的低音。”
賀峻霖點了點頭，“好。”
“丁哥和馬哥互相盯。馬哥有時候鑽牛角尖，丁哥你幫他拉出來，別讓他一個人死磕。丁哥的換聲區需要慢慢磨，馬哥你幫他听著，哪里不順就指出來。兩個人互相听著，比一個人悶頭練強。”
丁程鑫和馬嘉祺對視一眼，同時點了點頭。
“真源盯我。”謝亦辭看向張真源，“我唱歌的時候你幫我听著，有不對勁的地方跟我說。”
張真源點了點頭，“好。”
“最後，變聲期的四個人——”謝亦辭看向宋亞軒、賀峻霖、嚴浩翔、劉耀文，“你們四個的任務不是練多好，是把嗓子養好。不熬夜、不喝冰的、不硬頂高音。誰違規了，盯你的人記一次，月底算賬。”
“算什麼賬？”劉耀文緊張地問。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劉耀文立刻坐直了，“我一定好好養嗓子！”
客廳里笑成一片。
第二天開始，聲樂輔助訓練就這麼悄無聲息地鋪開了。
沒有人覺得這是在“上課”，更像是訓練間隙里，大家互相提醒、互相陪伴的一件小事。
下午舞蹈課結束，大家在休息室里喝水、癱著、玩手機。
劉耀文本來已經趴在地上了，忽然想起來什麼，一骨碌爬起來，走到宋亞軒旁邊。
“宋亞軒兒，該練聲了。”
宋亞軒正在看手機，頭也沒抬，“等會兒……”
“不行。”劉耀文蹲在他旁邊，語氣認真，“說好了每天二十分鐘，不能拖。”
宋亞軒抬起頭，看著他一臉認真的樣子，有點意外，“你今天怎麼這麼積極？”
“我答應辭哥了，不會對你放水。”劉耀文的表情很認真，“你快點，我陪你。”
宋亞軒看著他，愣了一下，然後放下手機站起來。
“行行行，練。”
兩個人走到角落，劉耀文遞給他一杯溫水，自己坐在旁邊，宋亞軒開始發氣泡音，劉耀文安安靜靜地听著。
練到一半，宋亞軒想試試高音，剛往上走了一點，劉耀文立刻開口。
“別，你現在不能硬頂高音。”
“我就試一下……”
“一下也不行。”劉耀文的語氣很堅定，“練氣息就好。”
宋亞軒看著他，忽然笑了，“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凶了？”
“不是凶，是負責。”劉耀文一本正經地說，“我要是對你放水，那就是害你。”
宋亞軒沒再說什麼，繼續練氣息。練完之後，劉耀文認真地說︰“今天表現不錯，明天繼續。”
“你也是。”宋亞軒忽然說。
劉耀文愣了一下︰“我什麼？”
“你剛才練舞的時候，第三段副歌那個轉音是不是沒唱上去？”宋亞軒看著他，語氣很平常，“我听見了。”
劉耀文眨了眨眼，有點不好意思，“你听見了？”
“我又不聾。”宋亞軒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你盯我聲樂，我盯你舞蹈，公平。”
劉耀文看著他，愣了兩秒，然後笑了。
“行。”
兩個人一前一後往回走，中間隔著半步。
劉耀文走在前面，宋亞軒跟在後面，誰也沒說話，但嘴角都彎著。
另一邊，賀峻霖拉著嚴浩翔坐在窗邊。
“來，練你的低音。”
嚴浩翔有點不好意思，賀峻霖把手機遞過去。
“來，錄一段。”
嚴浩翔接過手機，發了一個低音。聲音沉沉的，比上次穩了一些。
“再低一點。”賀峻霖說。
嚴浩翔又往下探了探。
“挺好的。”賀峻霖把錄音放給他听，“你听听，比昨天厚了。”
嚴浩翔听著自己的聲音，點了點頭。
“明天繼續。我每天都陪你。”賀峻霖收好手機，“但是有一條——你要是偷懶不練，我會說的，辭哥說了，不能放水。”
“你也是。”嚴浩翔忽然開口。
賀峻霖愣了一下，“我什麼？”
“你昨天練完舞之後，是不是偷偷喝了冰水？”嚴浩翔看著他，聲音不大，但很認真，“我看見你從冰箱里拿的。”
賀峻霖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後有點心虛地移開目光，“就喝了一口……”
“一口也是冰水。”嚴浩翔的語氣沒有凶，但很穩，“辭哥說了，變聲期不能喝冰的，你自己都沒做到，怎麼盯我？”
賀峻霖張了張嘴，想反駁，但又好像確實沒立場。他低下頭，小聲說︰“知道了知道了，以後不喝了。”
嚴浩翔看著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沒再說什麼。
兩個人坐在窗邊，陽光照進來，暖洋洋的。
丁程鑫和馬嘉祺在錄音棚里，一人站在麥克風前，一人坐在調音台後面。
馬嘉祺唱完一段，轉頭看丁程鑫，“怎麼樣？”
“換聲區那一下還是有點緊。”丁程鑫站起來，走到他旁邊，“你再試一次。”
馬嘉祺又試了一次，丁程鑫听完，說︰“你試試把氣息往前送一點，別往後縮。”
馬嘉祺調整了一下，再唱了一遍。
“好多了。”丁程鑫點點頭，“再來一遍，鞏固一下。”
馬嘉祺看了他一眼，“你今天怎麼這麼嚴格？”
“說好了不能放水。”丁程鑫笑著說，“我要是對你放水，那就是害你。”
馬嘉祺無奈地笑了笑，繼續練。練完之後，兩個人一起往外走，馬嘉祺走在前面，丁程鑫跟在後面。
“你剛才那首歌，”馬嘉祺忽然開口，“第二段主歌最後一個字，是不是跑調了？”
丁程鑫愣了一下，“有嗎？”
“有。”馬嘉祺停下來，回頭看他，“雖然不明顯，但我听見了。”
丁程鑫想了想，好像確實有那麼一下。
“行，我記住了，明天改。”
馬嘉祺點點頭，繼續往前走。走了兩步，又回頭說了一句︰“你盯我換聲區，我盯你咬字，誰也別放水。”
丁程鑫笑了︰“行。”
兩個人並肩往前走，肩膀之間隔著一點距離，但誰也沒有刻意拉開。
張真源盯謝亦辭的方式，和別人不太一樣。
他不刻意、不正式，就是融進日常里，隨口一句、輕輕一點。
謝亦辭在練習室練歌，唱到一半，張真源從旁邊走過，淡淡一句︰“副歌那兩句，氣息有點浮。”
謝亦辭停下，琢磨了一下，重新唱一遍。
“好點了。”張真源點頭，繼續做自己的事。
但謝亦辭沒有讓他就這麼走掉。
“等一下。”他叫住張真源，“你剛才自己練的那段，第三句的節奏是不是趕了？”
張真源愣了一下，想了想，好像確實有點急。
“你自己沒听出來？”謝亦辭看著他。
張真源搖了搖頭。
“你回去听听錄音。”謝亦辭說，“你盯我氣息，我盯你節奏，公平。”
張真源看著他，輕輕笑了一下。
“行。”
有時候晚上，兩人在宿舍各忙各的。謝亦辭哼著旋律寫東西，張真源翻著書，忽然抬頭，“剛才那段轉音有點硬。”
謝亦辭愣一下，把旋律再過一遍，確實僵。
他改了改，再哼一遍。
“好了。”張真源說完，繼續低頭看書。
謝亦辭沒再說什麼，低頭繼續寫。過了幾分鐘，他忽然抬頭。
“真源，你翻書那頁，看了快二十分鐘了。”
張真源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確實是同一頁。
“走神了？”謝亦辭問。
張真源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在想剛才那段旋律。”
“想什麼？”
“覺得你改完之後，可以在後面加一個升調，情緒推上去會更好听。”
謝亦辭想了想，試了一下。確實好很多。
“你怎麼不早說？”
“你也沒問啊。”張真源翻了一頁書，語氣淡淡的。
謝亦辭看著他，忍不住笑了。
“行，以後我寫完就問你。”
張真源點了點頭，繼續看書。兩個人一個寫歌、一個看書，安安靜靜，卻像一起守著同一段時光。
過了很久，張真源翻書的動作輕了點，輕聲說︰“你今晚寫得挺順。”
“嗯。”謝亦辭頭也沒抬，“有你在，安靜，踏實。”
張真源沒接話，只是翻頁的聲音更輕了。
每天晚上，謝亦辭都會在筆記本上記下當天的狀態。
誰練得好，誰需要調整，誰的狀態有變化，一條一條，清清楚楚。
但他不是一個人記。
有一天晚上，劉耀文跑來找他，手里也拿著一個小本子。
“辭哥，我也在記！”
謝亦辭接過來翻了翻，里面寫著，“亞軒今天練了20分鐘，狀態不錯。他想試高音，我攔住了。他說我凶，但我不怕，反正不能放水。另外，亞軒說我今天舞蹈轉音沒唱好，我回去听了，確實沒唱好，明天改。”
謝亦辭忍不住笑了，“你還記這個？”
“你說的啊，互相盯。”劉耀文一臉認真，“他盯我舞蹈，我也得記下來。”
謝亦辭把本子還給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你記著。”
劉耀文跑出去之後，張真源從床上探出頭來。
“耀文還挺認真。”
“嗯。”謝亦辭低頭繼續寫，“大家都挺認真的。”
賀峻霖也來找過他一次，不是匯報，是問問題。
“辭哥，嚴浩翔今天練低音的時候，聲音有點抖，是不是練錯了？”
謝亦辭想了想，說︰“不一定是錯。變聲期聲音不穩定是正常的，有時候能下去，有時候下不去。你讓他多試幾次，不用急。如果連續幾天都不行，再告訴我。”
賀峻霖點了點頭，又問︰“那我應該多鼓勵他，還是多糾正他？”
“鼓勵。”謝亦辭說，“他現在缺的不是技巧，是自信。你在他旁邊，他就敢唱了。”
賀峻霖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轉身要走，又回頭說了一句。
“辭哥，我今天喝了冰水，嚴浩翔看見了，他說我了。我以後不喝了。”
謝亦辭看著他，點了點頭。
“他知道盯你，很好。”
賀峻霖笑了一下，推門出去了。
丁程鑫和馬嘉祺倒是沒來找過他，但每次訓練結束，丁程鑫都會在群里發一條消息。
“今天馬哥狀態不錯，換聲區順了很多。我沒放水，盯著他練了五遍。另外馬哥說我第二段主歌跑調了，我回去听了，確實跑了，明天改。”
“今天丁兒的咬字松下來了，好听。我也沒放水，讓他重復了十遍。另外丁兒說我第三段的情緒不夠，我明天再琢磨琢磨。”
謝亦辭看著群消息，忍不住笑了。
這兩個人互相盯，盯得比誰都認真。
兩周之後的一個晚上，八個人又聚在了客廳里。
這次不是謝亦辭叫的，是劉耀文嚷嚷著要“匯報工作”。
“我先說！”劉耀文站在茶幾前面，翻開他的小本子，“亞軒這兩周每天都練了二十分鐘，一天沒落。他偷喝了一次冰可樂，我說他了，後來就沒喝了。有一次他想試高音，我攔住了，他嫌我凶，但我沒放水。”
他頓了頓，又翻了一頁。
“另外，亞軒說我舞蹈有兩次轉音沒唱好，我回去听了，確實有問題，後來改了。他說得對，我沒生氣。”
宋亞軒坐在沙發上，耳朵尖紅紅的，小聲說︰“你干嘛連這個也念……”
“匯報工作啊！”劉耀文理直氣壯，“說好了互相盯，他盯我我也得記下來。”
賀峻霖在旁邊笑得前仰後合，然後站起來。
“那我來說嚴浩翔。嚴浩翔這兩周每天練十分鐘低音，從第一天不敢唱，到現在能主動讓我錄下來听了。他自己說，好像沒那麼難听了。我也沒有放水，每天都盯著他練完才走。”
他頓了頓，聲音小了一點。
“另外，我喝了一次冰水，嚴浩翔看見了，他說我了。我以後不喝了。”
嚴浩翔低著頭，嘴角彎著，沒說話。
丁程鑫靠在沙發上，笑著說︰“我跟馬哥互相盯，也沒什麼好匯報的，就是每天都練。我幫他磨換聲區，他幫我放松心態。我對他沒放水，他對我也沒放水。”
他看了看馬嘉祺，又補了一句︰“他盯我咬字，我盯他換聲區，誰也別想偷懶。”
馬嘉祺在旁邊點了點頭︰“確實。”
所有人說完，都看向謝亦辭。
謝亦辭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拿著筆記本，翻了幾頁，然後抬起頭。
“我簡單總結一下。”
他看了看劉耀文和宋亞軒，“亞軒的氣息穩了很多，耀文盯得認真。耀文的轉音問題亞軒指出來了，也改了。互相盯，做得很好。”
劉耀文挺了挺胸，宋亞軒耳朵紅紅的，但嘴角彎著。
又看向賀峻霖和嚴浩翔，“嚴浩翔的低音比兩周前穩了不少，賀兒功勞最大。賀兒喝了冰水，嚴浩翔能指出來，也是互相盯。繼續保持。”
賀峻霖和嚴浩翔對視了一眼，都笑了。
再看向丁程鑫和馬嘉祺，“丁哥的換聲區在慢慢磨，馬哥的心態松下來了。兩個人互相盯，一個都沒放水。”
丁程鑫和馬嘉祺同時點了點頭。
謝亦辭頓了頓，看了一眼張真源，笑了笑，“真源盯我盯得挺好，我寫的旋律他幫我把關。我也盯他節奏，他有時候自己沒听出來，我幫他听。”
張真源輕輕笑了一下。
謝亦辭合上筆記本，看了看所有人。
“大家這兩周都做得很好。不是因為我定了什麼規則，是因為我們都願意互相搭把手，也都沒有放水。”
他想了想，又說︰“變聲期不是什麼大事，熬過去就好了。但有人陪著一起熬，而且這個人還會盯你、會指出來你哪里不對、也會被你盯——這種熬法，和一個人硬扛，是完全不一樣的。”
劉耀文忽然舉起手，“辭哥！我有個問題！”
“什麼問題？”
“月底還算賬嗎？”
所有人都笑了。
謝亦辭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算。月底請你們吃火鍋。誰違規了，誰買單。”
“那肯定不是我！”劉耀文立刻說，“我盯著亞軒呢，他自己不喝冰的了！”
“你上次轉音還沒請客呢！”宋亞軒在旁邊瞪了他一眼。
“那不算！那是舞蹈，不是聲樂！”
“都是訓練！辭哥說的！”
“我什麼時候說的！”
兩個人又斗起嘴來，客廳里笑聲一片。
丁程鑫和馬嘉祺靠在沙發上，看著鬧成一團的弟弟們，相視一笑。
丁程鑫笑得太厲害，往後仰了一下，馬嘉祺伸手扶住他的肩膀，等他自己坐穩了就收回來，什麼都沒說。
賀峻霖和嚴浩翔坐在角落里，賀峻霖笑著說︰“你看他倆，跟說相聲似的。”
嚴浩翔點了點頭，目光落在賀峻霖笑得彎彎的眼楮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
謝亦辭站在茶幾旁邊，看著眼前鬧哄哄的一群人，心里慢慢漲得很滿。
不是“我把大家帶好”的那種滿足，而是“我們一起走、一起扛、一起熬過來”的踏實。
張真源走到他旁邊，遞給他一杯水。
“笑什麼？”
謝亦辭接過水，喝了一口，語氣輕而軟。
“沒什麼。就覺得，咱們這樣，挺好的。”
張真源看著他，沒有追問，只是輕輕笑了一下。
窗外的重慶夜色很深，但客廳里亮著燈，暖黃色的光把每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八個人鬧著、笑著、互相盯著、互相陪著，沒有一個人放水，沒有一個人把自己落在後面。
有些東西還在很深的底下，沒有人去踫它，也沒有人知道它在那里。
但它在。安安靜靜的，像這個冬天的夜晚一樣，穩穩地、慢慢地，在往前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