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時年接過話︰“那就沒問題了，鄧老板，你還有什麼問題嗎？”
鄧初華沉默了片刻，在權衡這一系列事情中的利益得失。
賀時年剛才說的這些話，其實是在暗示鄧初華在做出徹底的決斷。
也就是說，到底想要徹底劃清和何小果之間的關系？
還是想要把這件事情懸著，既不得罪何小果，也不得罪賀時年。
從事情的本身來說，不管是賀時年也好，何小果也好。
他鄧初華真的得罪不起。
退一步說，哪怕真的得罪了賀時年，這個項目能夠順利交付、順利驗收、順利收回驗收款。
那對鄧初華來說，沒有任何損失，也就罷了。
但是。
如果項目完全按照賀時年的要求和標準進行，目前的情況是沒辦法交付的，除非和何小果徹底劃清界限。
否則就目前的情況來看，絕無可能。
前面已經分紅的錢也就算了。
但後面分紅的錢，必須以項目的質量和實際成本為準。
分多分少，不再是何小果說了算，而應該是他鄧初華說了算。
但如此一來，鄧初華就將何小果徹底得罪了。
鄧初華的沉默，自然是權衡得失。
賀時年沒有再等鄧初華開口。
“好啦，鄧老板，今天就談到這里。”
“我給你三天時間，你考慮清楚。考慮清楚之後，直接和海軍同志聯系。”
說完，賀時年端杯喝了一口茶。
這是典型的端杯送客的體制內規則。
賀時年站起身，鄧初華和侯海軍自然不好再坐著。
鄧初華擦了一把額頭的汗水︰“好，賀州長，我一定會考慮清楚，感謝你今天的接見。”
兩人離開後，賀時年返回了自己的辦公桌工作。
而蔡永軍過來整理桌上的茶杯。
這時，蔡永軍發現剛才鄧初華坐的位置有一個牛皮紙信封。
他拿起一看，里面是一張銀行卡，銀行卡背面是相應的密碼。
蔡永軍愣住了，他走到賀時年辦公桌前，將卡放在桌上。
“賀州長，這里有張卡，我想應該是剛才兩人離開的時候留下的。”
賀時年抬頭看了一眼，就明白了，這應該是鄧初華的意思。
這張卡里面有多少錢，賀時年不知道。
但他知道這張卡是給賀時年的。
不是為了讓賀時年在項目上開綠燈，而僅僅是為了感謝。
至于感謝什麼，這里的理由很多，瞎編亂造一個都能上得了台面。
賀時年明知故問︰“誰留下的？”
蔡永軍回答說︰“今天下午就見了侯縣長和鄧初華。”
“我想應該是他們留下的。”
賀時年繼續提筆批閱文件，口中卻說︰“你聯系他們，讓他們帶回去，不要和我搞這套。”
蔡永軍應了一聲︰“好，賀州長，我馬上打電話。”
下班，賀時年按照關小山指定的地點去了。
關小山定的地方是一個山莊，叫梅林山莊。
梅林山莊建設在兩坡的中間地帶，依山而建，環境清幽。
兩邊則是巍峨的高山。
斜坡上種滿了大楊梅樹，呈梯田階梯式分布。
時值6月底、7月初，滿山翠綠，空氣清新。
在山莊的周圍，綠樹成蔭，葳蕤夏日下，鳥語花香。
賀時年的車子剛剛停穩，關小山連忙迎了上來，替賀時年開車門。
關小山的身軀微躬，滿臉笑意。
“賀州長，您來了。”
賀時年嗯了一聲下車，看這兩山之間，成一線天，遠遠看去，是藍天和白雲。
這里的空氣確實不錯，環境也讓人放松和舒適。
這個地方賀時年是第一次來。
“這里不錯，你是怎麼找到的？”
關小山笑道︰“我在文華州那麼多年，出名又受人歡的地方，自然也是知曉一些的。”
“這里的梅花酒不錯，听說和女兒紅有得一拼，待會兒請賀州長嘗一嘗。”
賀時年跟著關小山的腳步進入了山莊之內。
這里別有洞天，曲徑通幽，別有一番風味。
進入包間，關小山主動給賀時年拉開了椅子。
又是添茶倒水，又是主動敬煙，將自己的姿態放得很低。
賀時年說︰“今晚就我們兩個人吃飯？”
關小山先是一愣，隨即點頭︰“我沒約別人，就想和賀州長您好好喝兩杯。”
賀時年笑了笑︰“行，那就上酒菜吧。”
關小山立馬示意一聲，安排服務員上酒菜。
趁著這個間隙，賀時年點燃煙，吸了一口說︰“關局，其實你大可不必如此。”
“有句話說，守得雲開才能見月明，我還是那句話，是你的跑不了，不是你的強求無用。”
關小山點點頭︰“賀州長，你說的，我心里面都明白。”
“只是我在公安系統干了一輩子，心里就有一股執拗的脾性。”
“不管什麼事，都想要有一個結果，水落石出，我才甘心。”
“不管是我也好，不是我也罷……這件事一直懸在我心上，我寢食難安啊！”
賀時年想，關小山能夠混到如今的正處級位置，憑借的是他的破案能力，和過硬的專業素質。
但說實話，在官場的定力還是不足。
越是這個時候，越應該沉住氣，把手上的工作抓好、做好。
“關局，你呀，就是想的太多了，患得患失，這在體制內可不是什麼好事。”
“我知道你著急，也知道這次的機會對你意味著什麼。”
“但越是如此，越是不能表現出著急。”
“這件事我實話和你說吧，吳書記心里是有底的。”
“如果省委征求吳書記的意見，她會推薦你的。”
“當然，如果省委要空降一個干部，除非有特別的情況，否則吳書記也不會阻止。”
“這一點我相信你明白，不需要我多說。”
“溫虎嘯被拿下，已經過去半個多月了。”
“但就我所知道的來說，省里暫時還沒有考慮好相應的人選。”
“既然省委沒有第一時間考慮好，大概率空降的可能性不大。”
“極大的可能會考慮從本地提拔，而從本地提拔，你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公安局已經拿下了溫虎嘯，前面又拿下了李春波。”
“正常的情況下，一年被拿下一個正職和一個副職，省委就不再會考慮從本地提拔。”
“但是省里現在久久沒有相應的消息傳出，那就說明省委也在猶豫，在權衡利弊和得失。”
“文化州的政治環境、治安環境對于省里來說是大事，是需要重點考量的。”
“我想，省委考慮人選安排的時候，也會將相應的這些因素考慮進去。”
“空降干部適應工作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想要快速穩定，保證政治、政商、治安等環境良好，並不容易在短時間內做到。”
賀時年其實還有一句話沒說。
吳蘊秋想要拿下郎國棟，或者說，省里想要拿下郎國棟，少不了公安部門的支持。
所以，公安局局長這個人選，必須是吳蘊秋信得過之人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