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兩人的靠近還摻著點利益交換，可現在，她是真動了心，哪怕死，也要跟他死一塊兒。
兩人手拉著手，慢悠悠地往前走。
“對了，我給連院長打個電話。”匡睿掏出手機。
“喂，連院長，人我救出來了，謝謝您幫忙。
但我暫時不回去了。”他語氣真誠。
沒有連院長暗中鋪路，他哪能這麼順利。
“你不回來了？”電話那頭，連院長明顯一愣，聲音里滿是遺憾。
他是真盼著匡睿站出來，在國際舞台上露一手，讓那些瞧不起中醫的家伙閉嘴。
“嗯，我現在身份太敏感，公開露面會惹麻煩。”匡睿解釋。
“行吧，你們多保重。”連院長嘆了口氣，掛了電話。
“他不來了？”寇茗在一旁听見了，失望地問。
連院長點點頭，望著窗外的漢江，默默嘆了口氣︰中華醫道，什麼時候才能揚眉吐氣啊？
江面平靜，水光接天，船影悠悠劃開波紋。
微風掠過水面，帶來一陣涼意，吹得馮艷冰不由自主縮了縮肩膀。
“冷了？”匡睿察覺到，順手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順勢將她摟進懷里。
寒冬已至，風都帶著冰碴子。
“不冷。”馮艷冰輕輕搖頭，臉頰泛紅，眼里全是暖意。
遠離城市喧囂，江上泛舟，這一刻的寧靜，讓她恨不得時間就此停住。
“媽媽媽媽，你說漢江真的有怪物嗎？”一個扎著雙馬尾的小女孩突然嚷起來，“我們班同學說，東方組合就是因為被怪物咬了，才沒孩子，才組團唱歌的！”
她臉蛋凍得通紅，說話時還呼著白氣，可愛得緊。
“住嘴！在船上瞎說什麼呢？真把怪物招來了你負責？”旁邊一個戴眼鏡的男人猛地回頭，低聲呵斥。
話音剛落——“咚！”一聲巨響，船身猛地一震，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底下狠狠撞了一記。
“啊——！”尖叫聲四起，眾人臉色大變，全都閉上了嘴，驚恐地互相對視。
有人沖到船邊往水里瞅，卻啥也沒看見。
“該不會……撞礁石了吧？”有人顫聲說。
剛有人松了口氣，又是一聲“咚！”——比剛才更響，船身劇烈晃動，幾個人差點栽進江里，嚇得抱緊欄桿直叫娘。
這下全船人都慌了，臉色刷地變白——不會這麼倒霉，真踫上漢江怪物了吧？
“媽媽！媽媽我怕！是不是真有怪物啊？”小女孩哇地哭出來。
她媽趕緊把她摟進懷里。
“都怪你亂講話！惹怒了河神，這下全船都要遭殃！”眼鏡男又沖小女孩吼，嚇得她拼命往媽媽懷里鑽。
匡睿和馮艷冰也被嚇了一跳，馮艷冰緊緊抓住匡睿的胳膊。
匡睿輕輕拍她手背︰“別怕，沒事。”
隨即——開啟透視眼！
眼前的船板、江水瞬間如空氣般透明，一切無所遁形。
“嗯？還真有玩意兒？”匡睿瞳孔一縮。
水底，一個龐大的黑影正緩緩游動。
那東西長得像個變異的魚精，腦袋比水缸還大，一張臉扭曲得嚇人，嘴里那排牙跟刀片似的，泛著冷光。
背上戳著一根鋸齒狀的鰭，肚子底下居然還掛著兩條粗胳膊一樣的蹼腿，爪子又尖又長，跟鐮刀差不多。
最邪門的是尾巴，拖得老長，快佔了全身三倍，活像條大蛇在水里甩來甩去。
尾巴尖上還鼓了個瘤子，碗口那麼大，軟乎乎地晃蕩著，剛才船被震得嗡嗡響，八成就是那玩意兒拍出來的。
整個玩意兒得有十幾米，光尾巴就快十米長，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注意，船底下真有東西！”匡睿轉頭對馮艷冰說，聲音壓得低低的，透著一股緊張勁兒。
他能感覺到那玩意兒不簡單，至少是蛻凡境的級別，搞不好還更強。
換在陸地上，他也不至于這麼小心，可這是水里，人家的地盤，他不敢托大，隨時準備開溜。
咚！
話剛說完，水里那怪物猛地抽出尾巴，一下子抽在船身右側。
整條船“ 當”一震，猛地歪了一下，乘客們頓時亂作一團，哭的喊的叫的，全都炸了鍋。
“有怪獸！真有怪獸啊！”
“老天爺，漢江怪魚出來了！”
“救命！它要吃人了！”
椅子倒了人翻了，哭聲慘叫混成一片，誰也顧不上誰。
“就是她！都是這丫頭亂說話，才把怪獸招來的！把她扔下去！怪獸吃了她就會走！”突然，一個戴眼鏡的男人指著那個小女孩吼了起來。
他剛摔了一跤，眼鏡裂了縫，嘴角還流著血，滿臉猙獰。
人群一下子安靜了幾秒，緊接著，吵翻了天。
“扔下去！趕緊扔下去！”
“她是禍根！不扔她下去，誰都別想活！”
人在嚇瘋了的時候，啥道理都不講，只想著找根救命稻草。
這會兒，全都把矛頭對準了那孩子，嚷著要把她喂魚。
“不是的！不是的！”孩子的媽嚇得魂飛魄散，死死抱著女兒，眼淚嘩嘩地流，一個勁地搖頭。
“匡睿，你救救她們吧！這根本不關孩子的事！”馮艷冰看不下去了，沖著匡睿喊。
匡睿眉頭一皺，搖了搖頭。
她還真當自己是救世主？
他對這棒子國本來就沒好感，再加上這怪物水里作戰，他也沒十足把握，犯不著為了別人冒這麼大險。
砰！
怪物又撞了一下，所有人像皮球一樣滾來滾去。
那眼鏡男倒霉催的，正好滾到母女倆旁邊，臉上閃過一絲狠色，突然伸手，一把從媽媽懷里把小女孩拽了過去。
“河神！給您獻祭！放過我們吧！”他大吼一聲，掄圓了胳膊，直接把孩子甩進了江里。
“不要啊！”媽媽眼楮一翻，當場昏死過去。
“哇啊啊——”孩子的哭聲劃破江面，撕心裂肺。
有人眼神發酸，有人咧嘴發笑，有人木頭一樣杵著……
可沒一個人出聲，沒一個人動，更沒人去攔那男人。
整個船，好像都默認了這事。
撲通！
水面炸開，一顆又黑又丑的腦袋猛冒出來，血盆大口張得老大，直奔小女孩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