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下卷簾門，打開燈，順手給倆人一人扔了瓶冰水。
林婉接過來，趕緊道謝，語氣像怕踩到地雷︰
“是這樣，匡先生……我們店最近在隔壁裝修，想跟您聊聊……合作的事。”
匡睿一挑眉︰“你們？做高定包、鑽表的那家？跟咱這賣燒烤擼串的？”
他不是瞧不起誰，真不是。
他這店，晚上來的人，十有八九是開奔馳的老板，有的還拎著公文包就坐地上吃。
可這倆玩意兒……一個是奢侈品，一個是路邊攤。
放一塊兒，像給米其林三星貼滿淘寶爆款廣告。
“我們……就想在您店里牆上，貼一張我們的海報。”林婉指了指後牆，“就這麼大塊地方，不佔地方，也不影響生意。
一年……十萬廣告費。
我們包打點一切，您什麼都不用管。”
她說完，手心都濕了。
十萬塊，貼一張圖？
換別人早搶著點頭了。
可匡睿知道，人家不是來砸錢的——是來砸錢買流量的。
他店里隨便一個晚上，幾個老板多喝兩瓶酒，轉頭就買走他們一萬多的包。
這哪是貼海報？這是貼金箔。
可系統不答應。
他悄悄問過系統︰能不能放廣告？
系統秒回︰【嚴禁非店鋪功能物品入駐。
違者關閉經營權限。】
一句話，堵死所有門。
匡睿嘆了口氣，抬頭看著倆女孩，語氣真摯又帶著點抱歉︰
“真不好意思，林店長。
不是我看不上你們品牌，是這店……真不能改。”
他笑了笑︰“我這兒就是個熬湯煮面的地兒，沒那本事搞商業聯動。
廣告費我收不了，心意領了，但咱真不合適。”
林婉愣了兩秒，張了張嘴，最後輕輕點頭。
“我……明白了。”
小雅低下頭，偷偷擦了下眼角。
匡睿沒再說什麼，轉身把倆人送出門。
風一吹，夜市的煙火氣又飄了過來。
他站在門口，默默看著那條長長的排隊人龍。
心里頭，又累，又暖。
匡睿望著兩人走遠的背影，心里還琢磨著那事兒——奢侈品店居然想在店里貼廣告？這操作有點新奇。
沒過一會兒。
外面“嗡”地一聲，一輛跑車猛地剎在店門口，輪胎還摩擦出點焦味。
小橘和安裕文推門沖了進來，風風火火的。
“小橘，你開這車簡直帥到離譜！”安裕文沖她比了個大拇指。
“還行吧，馬馬虎虎。”小橘不好意思地笑。
“匡睿！我們來啦！”安裕文一屁股把包甩在桌上，沖進店里。
匡睿正在後廚搓面團，听見動靜抹了把手就出來了。
“喲，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來得這麼早。”
“都下午三點了還早？你這時間觀念怕是被面團吸走了！”安裕文一把拽著小橘，“走，換衣服！”
“嗯嗯！”小橘連連點頭。
倆人鑽進休息室，三下五除二把工作服套上，出來立馬投入戰斗。
匡睿時不時溜達出去瞅一眼，本以為安裕文頂多裝裝樣子，結果發現——這丫頭干活真賣力！
洗菜、擺盤、擦桌子，樣樣不落下，手底下的活兒利索得跟練過似的。
他更注意到一件怪事︰安裕文那雙以前涂得鮮紅似血的手指甲，今天全沒了！光禿禿的，干干淨淨，連邊都修齊了。
“誒，你指甲油……擦了？”匡睿忍不住問。
“對啊，早上專門去做的，不僅卸了，還剪短了！”安裕文二話不說，直接把兩只手伸到他眼前，“你看，純天然，沒化妝，沒偽裝！”
匡睿愣了兩秒，突然咧嘴笑了︰“行，今天這活兒，我給你點個贊！”
安裕文眼楮瞬間亮了，像被點亮的小燈泡。
他本想跟她說昨天江浩坤來過的事，話都到嘴邊了，又咽回去。
江浩坤那句話他還記得︰“她在這兒笑得比在家還多。”
算了，這兄妹倆的破事，還是他們自己掰扯清楚吧。
匡睿轉身回了廚房，繼續揉他的面。
中午他炒了三菜一湯，自己吃了兩口，剩下全進了倆丫頭的肚子。
尤其是安裕文——碗都見底了。
“我說大姐，你這是要沖刺‘深夜食堂大胃王’稱號啊？這都第三碗了！”
“怎麼？不給吃飽？我干的可是體力活！”她邊說邊夾起一塊五花肉，往嘴里塞，“吃！使勁吃！把你吃破產！”
“行啊，你盡管吃，我賠得起。”匡睿笑著回。
可吃著吃著，她突然愁眉苦臉起來︰“匡睿，你天天這麼能折騰廚藝，我要是真胖了怎麼辦？以後別人家的飯我都咽不下去了咋整？”
“那你別干了唄。”他隨口說。
“啊？什麼意思？”
“等你不在這兒干了，你那個‘專屬特權’就自動恢復了。”
“啥特權？”
匡睿朝牆角一指——那兒貼著一張打印紙，上頭赫然寫著“黑名單”。
小橘湊過去一瞅︰“咦？安裕文姐……這名字我咋覺得在哪听過？”
“你上周在朋友圈刷到過，還轉發了。”匡睿淡淡道。
“天哪！難怪我覺得這麼耳熟！原來你把我列黑名單了？！”安裕文瞪眼。
“不是列，是特批的‘觀察期VIp’。”他一本正經。
“你就不能通融一下？好歹我也是你的員工啊！”
“很抱歉，”匡睿雙手一攤，“你還在試用期。”
“我保證！我一定干滿！我拿人格擔保！”
“那就等你干滿了再說。”
下午忙到太陽落山，門外又排起了長隊。
一開門，人潮涌入，熱氣騰騰的菜一盤盤上桌。
出事了。
一個染著紅頭發的男的，頭一回來，看小橘長這麼水靈，直接坐那搭訕︰
“美女，陪我喝一杯唄？我請！”
小橘愣住，禮貌回答︰“先生，不好意思，我們店不讓員工上班喝酒。”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那人一臉得意，“我吃飯就圖個樂呵，漂亮服務員陪一杯，天經地義！客戶就是上帝！你敢不听？”
小橘傻眼了，不知咋接。
這時，安裕文大步上前，擋在她前面。
“小橘，你去別的桌，這桌交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