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巧珍一瞪眼︰“你這叫謙虛？你這是低調到地心去了！擱外頭，你這手藝早該上熱搜了！”
大家眼神齊刷刷黏在那塊牛肉上，像餓狼盯肉。
匡睿嘆了口氣︰“行吧行吧，先給你們嘗一口，但不許搶，鍋里管夠。”
菜刀 噠 噠在砧板上敲起節奏，薄如紙片的牛肉片被一片片切下來，透亮得能看清紋理。
楊萄根本等不了，手直接伸過去，捏起一片就往嘴里送。
四個小時慢炖，肉軟得像豆腐，輕輕一抿就化。
可偏偏那點韌勁兒又在嘴里彈回來，嚼著嚼著，香味一層層炸開，從舌尖一直滾到嗓子眼。
一滴醬汁順著肉邊滑下來，剛好掉進她嘴里——瞬間，滿嘴都是香，香得她眼楮都眯成縫了。
一片下肚，她愣了三秒，然後立馬又抓一片。
蘭嬸和孫巧珍在旁邊看得直咽唾沫，嘴上吧唧吧唧跟啃骨頭似的，眼楮瞪得比銅鈴還大。
“老板！給俺也來一片啊！”
“這誰扛得住啊？”
“楊萄，你說說，到底啥味兒？快說！急死我了！”
匡睿和楊萄當場笑噴。
這倆阿姨，一把年紀了，饞起來跟小孩搶糖一樣，簡直沒眼看。
匡睿笑呵呵說︰“行了行了，別饞了，鍋里還有三大盆呢！咱自己人，管夠！出攤前保證讓你們吃到打嗝！”
楊萄邊嚼邊喊︰“真不是吹！這味道，別說江城了，全國找不出第二家！外頭那些醬牛肉，跟你這比，就是紙糊的假貨！你吃了才懂什麼叫真•過癮！”
倆人一听，二話不說，手指頭直接抄起一片，往嘴里一塞。
下一秒，表情凝固了。
臉上全是“這玩意兒怎麼可能是真的”這種震撼。
沒說話。
就那麼愣愣地嚼著，眼楮慢慢濕了。
“……太絕了……”
“這哪是牛肉？是命根子啊！”
“咱這攤子，明天怕不是得被擠爆！”
三人吃得滿嘴油光，根本停不下來。
楊萄吃完一抹嘴，眼楮亮得發燙︰“匡睿，這玩意兒賣多少一斤？”
匡睿掰著指頭算︰“一斤生牛肉出七兩熟的，生肉32塊，調料人工算下來，成本大概45。
我琢磨著……賣90？”
楊萄秒點頭︰“貴？貴個屁！這味道值一百八！我就算吃一年不吃飯，也得買！”
蘭嬸倒抽一口涼氣︰“九……九十？！那咱一斤純賺快五十五？！這不是賣肉，這是賣金條吧？”
孫巧珍炸了︰“九……九十？！咱江城一個月工資才三千！一斤肉頂一天工資？！誰買啊？賣不出去怎麼辦？你別砸手里了啊！”
匡睿咧嘴一笑︰“賣不出去？不可能。
你等著看吧，排隊的人能從攤位排到二環外。
這年頭，人不怕貴，就怕不好吃。
咱這牛肉，一口下去，他們能跪著求再買十斤。”
孫巧珍心里打鼓︰真能賣出去？我咋覺得你在做夢？
蘭嬸倒是一點不慌。
她早見識過那些開著百萬豪車、專程飛來買鹵肉的主兒，90塊？在他們眼里跟買瓶水差不多。
人家圖的不是便宜，是值不值。
楊萄視頻剪完，匡睿掃了一眼，豎起大拇指︰“絕了！發吧！”
賬號好久沒登，點開一瞅——一千萬粉絲？
匡睿愣了三秒，差點把手機摔地上。
他給視頻起名︰《匡老板的美食日記——秘制醬牛肉》
上傳。
不到十秒。
刷新——
評論炸了。
“臥槽！！！匡老板上線了！！！”
“我的眼淚不值錢！給我留一口啊！”
“我已經在打車去你攤位的路上了！誰攔我跟誰急！”
“求求你快開賣！我要吃死它！！！”
“我媽問我為啥突然跳起來看手機，我說沒事兒，就是匡老板更新視頻了，新菜出來了，我差點沒激動得原地升天！”
“秘制醬牛肉？就沖這名字，我能吃三碗飯！我家冰箱里常年備著牛肉，吃了三年都沒膩！”
“剛刷完視頻，我對著屏幕瘋狂吞口水，差點把鍵盤給泡了！”
“視頻剛打開，我家狗一瞥見那醬牛肉，當場就撲上來了，嘴啃著手機不撒口，拽都拽不動！這玩意兒連狗都頂不住，人間真實！”
“哈哈哈，匡老板在視頻里說了，明天開賣！兄弟們，這話啥意思，還用我細說嗎？”
“沖啊！！！江城我來了！今晚就買票！”
……
匡睿和楊萄對視一眼，誰都沒說話，但眼里全是同一個念頭︰明天，這牛肉要是賣不動，算我輸。
網上早就炸了。
匡睿現在粉絲多到數不清，十個里頭八個都是為了一口好吃的才蹲在他直播間。
當然，也有一兩個是沖著他臉來的——但誰管呢？人來了，菜就賣得出去。
視頻一擴散，全國各地的人都開始刷“江城攻略”，問怎麼訂票、怎麼排隊、幾點去能搶到第一份。
魔都某公司，吳狄刷完視頻，把手機一揣，偷偷推開門，探頭往外瞅了眼，心里直發毛。
他和匡睿是大學鐵兄弟，上次吃了一次匡睿做的菜，從此靈魂都被勾走了。
有次部門開會，他嘴沒把門，順嘴吹了句︰“我兄弟在江城做的醬牛肉，吃了能原地飛升。”
結果手下那群人回家一搜，連夜下單搶了十幾斤鴨脖，吃完當場跪了。
打那以後，辦公室天天像開了直播彈幕︰“匡老板今天出新菜沒？”“江城機票有沒有特價？”“我申請調崗去江城，工資減半也行！”
連保潔王阿姨都認得他了，有次在電梯口撞見他，壓著嗓子說︰“吳總，你手下那幫崽子最近都瘋魔了，天天嚷著要翹班去江城，我看再這樣下去，公司遲早空殼。”
吳狄一听，當場召開緊急會議，拍桌子警告︰“誰敢私自離崗，工資扣光！”
可就在剛剛——視頻發出去沒兩小時，他親眼看見三個員工蹲在茶水間，眼楮發亮盯著手機，他一出現，立馬把屏幕一翻，裝作在看報表。
吳狄心都涼了半截。
往常他一來，至少有人擠個笑說“收到老板”，現在呢？連個屁都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