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候、佐料、順序，全在腦子里過了一遍。
他抬頭看了眼牆上的鐘。
下午四點半。
正好。
然後沒耽擱，直接開干第一道菜——回鍋肉，川菜里頭的頂流，沒人敢不買賬。
這菜說白了就是咱四川人桌上的“老伙計”，以前窮，一個月也就初一十五能啃一口肉，可這回鍋肉，一炒滿屋子香，比過年還香。
有句話說得好︰川人離了回鍋肉，就跟廣東人沒了老火湯一樣——魂都沒了！
它為啥能當川菜之王？不是因為它多高級，是因為家家戶戶都會做，灶台邊兒上一炒，香氣飄三條街，連隔壁小孩都饞得直往窗台趴。
匡睿備好料，把帶皮五花肉丟進涼水鍋，扔幾片姜、兩段蔥，撒一小撮花椒，再淋半勺白酒。
火一開，泡泡往上冒，他拿筷子一戳，肉軟了，立馬撈出來，晾著。
這步是去腥，也為了讓肉更瓷實，後面炒起來不柴。
鍋燒熱，倒點油，辣椒、花椒、蔥段全倒進去，“滋啦”一響，香得人鼻子一抽。
肉切薄片，下鍋一翻，油星子 里啪啦，肉片卷邊泛黃，香氣直往腦門上撞。
炒到差不多，盛盤，放一邊。
但別急，回鍋肉，關鍵就在“回”字——得炒兩遍！
第二回，鍋里剩點底油，加豆瓣醬，小火慢煸，紅油“咕嘟咕嘟”往外冒，那味道，能把人魂勾走。
接著醬油、糖、料酒一股腦兒砸進去，鍋氣轟地騰起來，整個廚房跟開了香薰店似的。
香味順著門縫溜出去，飄進客廳。
周家三口剛刷完手機，聞著味兒一愣，齊刷刷抬頭。
周友民猛吸兩口︰“這……這絕對是豬肉！還特麼是五花肉！你小子廚藝開掛了吧？上次那紅燒肉我都吃出淚花了！”
白欣坐不住了，起身就往廚房走︰“我去看一眼，省得他把菜炒糊了！”
楊萄直接沖到餐桌前，嘩啦一下把碗筷擺開，啤酒瓶都擰開了，就差把筷子塞手里了︰“等菜？我等不了，先佔位置！”
仨人不約而同，圍到廚房門口，一個個伸長脖子，鼻子貼著門框，恨不得往里鑽。
屋里。
匡睿把剛炒好的肉片倒回鍋，青椒一扔，大火一兜，紅亮油潤的醬汁“唰”一下裹滿每一片肉，青椒翠得發亮，紅油泛著光，那叫一個色香味炸裂。
他把盤子一端，剛推門，門外仨人眼楮都直了。
“叔叔阿姨，等急了吧？”他笑著問，“餓了先吃點，我後面還有三個菜，眨眼的事兒。”
“趁熱才好吃，涼了就不是那味兒了。”
周友民一擺手︰“哪能啊！你來咱家是客，讓你下廚我們都愧得慌，哪還敢先動筷子？”
話是這麼說，他眼楮卻死死釘在那盤肉上，喉結一上一下。
白欣也跟著點頭︰“對對對，我們等你。”
可她左手已經偷偷摸向筷子了，被楊萄一巴掌拍開。
楊萄翻了個白眼︰裝什麼裝！明明饞得口水都要滴地板上了！
但她心里美得很——這家伙，真不是吹，做飯真能整活兒。
他接過大盤子，往桌上一放，咧嘴笑︰“你們先歇著，我不催。
真餓狠了，先啃兩口醬牛肉頂頂。”
話一落，他 噠一聲拆開醬牛肉的包裝。
那香味，跟開閘的洪水似的，立馬沖得滿屋子人鼻子發酸。
周友民和白欣二話不說，抓起一塊就往嘴里塞。
凍過之後，肉更瓷實，越嚼越香，滿口油脂爆開，兩個人眼楮都亮了，腮幫子動得跟舂米的杵一樣。
匡睿瞅著，嘴角一咧，轉身又鑽回灶台，鍋鏟一抄——口水雞、香辣蝦、螞蟻上樹，全上！
其中口水雞最費工夫，他早就在來之前就把雞處理好，慢火煨在砂鍋里炖了大半天。
這會兒，香味兒早就鑽透了鍋蓋。
可這菜，靈魂全在蘸料上。
雞肉得炖得透而不爛，湯底必須清亮帶甘，香料得一層層壓出來，少了哪一味，這味兒就散了。
他撈起一塊雞，扔進冰櫃，自己轉身調醬。
醬油、香醋、花椒粉、白糖、生抽、香油、辣椒油……一樣樣往里攪，最後把炖雞的老湯一潑，金燦燦的紅油在碗里打著轉。
他舔了一小口。
眯上眼，喉嚨一動——
“我滴乖乖，真絕了。”
這道菜，老話說“味壓江南十二州”，真不是吹的。
麻得夠勁，辣得過癮，鮮得掉眉毛，一口下去，味覺直接開派對。
他忍不住咧嘴，嘴角直冒泡——怪不得叫“口水雞”，這麻椒一沖，人哪還憋得住？口水自己往外冒！
等他端著那碗紅得發亮的醬料出來，桌邊仨人當場吸氣聲一片。
“你——你這是逼人犯罪啊！”楊萄一拍桌子，眼眶都紅了，“回鍋肉剛下肚，你又端這個？！我們真怕忍不住，現在沖你身上撲！”
匡睿樂了︰“馬上馬上，就差最後一口熱油淋上去，五分種，給你們整頓硬菜！”
香辣蝦？那玩意兒，純屬開胃小菜，連手都不用動——炸一炸，嗆一嗆，撒點蒜末，直接香到天靈蓋飛起。
從菜市場拎回來的大蝦，剔掉背上的黑線，蝦須蝦槍全 嚓剪了，撒點料酒、抓一撮鹽，悶個五分鐘，去去腥味兒。
趁這工夫，匡睿把土豆削皮切成細條，往熱油鍋里一扔——滋啦！金黃酥脆的土豆塊在油里翻了個身，撈出來瀝干油，瞧著就讓人咽口水。
等土豆涼了會兒，大蝦也腌得差不多了，匡睿又倒進一鍋熱油里，炸到鍋邊微微冒煙，蝦殼兒都炸透了，金燦燦的，像小燈籠似的。
準備完主料，灶上重新燒熱油，蔥段、姜片、蒜末一扔進去，鍋里“ 啪”炸出香味，接著一勺紅油下去，瞬間滿屋子都是那股又沖又香的辣味，直往鼻子里鑽。
匡睿手一抖，炸好的蝦和土豆全倒進去，再撒一把香芹段、紅辣椒圈，醬油、醋、糖、耗油、雞精……該放的全往里趕，鍋鏟一翻，香味直接掀屋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