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咖喱饭早把肚子塞满了，可闻着那味儿还是忍不住夹了一小筷。
“嚯！这面真够韧！”
“汤头浓得像熬了八百遍，香！”
刚嚼上一口，俩人就齐刷刷竖起大拇指。
胖子指指自己那碗咖喱饭，一脸笃定：“你真得试试这个！信我，一口就上头！”
这话一出，高个子愣了一下。
他打小就不碰咖喱——总觉得那味儿又冲又怪，像调料铺子打翻了似的，压根儿咽不下去。
但架不住另俩人眼巴巴瞅着，只好硬着头皮舀了一勺。
心说：连最家常的番茄鸡蛋面都能做出花来，说不定……这咖喱也能行？
夏天的饭菜凉得慢，尤其咖喱饭，盖在米饭上的那层酱厚实又油亮，勺子一挖，还腾着白气儿。
送进嘴里——辛香料的暖香先窜出来，接着是土豆绵软、胡萝卜清甜、洋葱微辣，全都融在浓稠的酱里；再嚼两下，咸香打底、微甜收尾，越吃越带劲，舌头都想跟着打拍子。
“看吧！没骗你吧？”矮个子和胖子相视一笑，满脸写着“我就知道”。
高个子也举起手，比了个大拇指：“香！太香了！”
仨人吃饱喝足，瘫在沙发上直哼哼，肚皮圆鼓鼓的，活像三只晒饱太阳的懒猫。
舒服！解压！通体舒畅！
不光是嘴上过瘾，还有种偷偷摸摸干大事的刺激感——虽然就是吃了顿饭，但感觉像撬开了零食柜偷吃辣条，心跳都快两拍。
不过嘛，这种“刺激”尝一次两次还新鲜，多来几回，准露馅。
“咱得悠着点，隔一阵再来，不然肯定被揪住。”高个子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真被逮住？一顿混合双打免不了，男生拖出去罚跑圈，女生回家抄《弟子规》……
一想到接下来好几天都吃不上，刚才还美得眯眼的仨人瞬间垮了脸，脑袋耷拉下来，像蔫了的豆芽菜。
这么香的东西……为啥不能天天见？
会所卖饭这事儿，对学生来说，简直像让鸽子学游泳——太难了！
“要不……咱打包点儿？”胖子眼睛一亮。
高个子马上接话：“对！塞书包里，明早带到学校当早餐！”
矮个子一拍大腿：“中午放小卖部微波炉里转两分钟，热乎乎的照样香！”
说干就干，三人齐声喊：“服务员姐姐，打包！一份炸鸡、一份卤味拼盘、三份咖喱饭！”
姑娘一听，愣了下：“卤味和咖喱饭可以做半成品带回去加热，但炸鸡必须现炸——放一宿就软塌塌的，一点都不脆，换一样不？”
高个子摆摆手：“就要这三样！包严实点，我们明天才吃。”
姑娘已经点完单准备发厨房，听见这话又放下手机。
“小朋友，这些菜都是当天现做现卖的，冷了再热，口感差一大截。
要是真想吃，明天来热乎的更划算。”
会所里，平时客人要么剩太多打包带走，要么买些半成品回家加工；像这样全做好、捂一夜再吃的，她还是头回碰上。
生怕仨娃回头觉得“味道不行”是店家糊弄人，赶紧把情况说明白。
“明天再来？”
仨人齐刷刷摇头，跟拨浪鼓似的。
谁不知道现做的最好吃？可他们不是上班族，是学生啊！哪能天天翘课跑这儿来？能打包带走，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没事！我们试过隔夜的，就这样定了！”
姑娘见劝不动，只好把单子传进厨房。
后厨电脑一亮单，厨师抬头就纳闷：“写错了吧？做好再打包？谁这么干？”
怕出岔子，帮厨抓起呼叫器问前台。
姑娘早料到这一出，把包厢里仨戴面具的小孩怎么坚持、怎么眼巴巴的样子，原原本本说了。
帮厨听完，乐了：“哟，该不会真打算拎到学校当午饭吃吧？”
旁边洗菜的姑娘凑过来笑：“十有八九！谁让老板的手艺太狠，隔夜饭都能馋哭人！”
很快，三大份打包盒热腾腾出炉。
仨人把书包掏空，塞进去炸鸡、卤味、咖喱饭，最后把课本压在最上面，左拍拍右按按，总算严丝合缝藏好了。
出门前照例套上动物面具，刚走到门口，一位姑娘实在憋不住，“噗嗤”笑出声，轻轻拍拍他们肩膀：
“小家伙们，你们面具是遮得严实，可——校服胸口的校徽，早就暴露年龄啦！”
“啥？！”
三人低头一看，齐齐僵住，下一秒抱头鼠窜，跑得比下课铃还利索。
门口几个姑娘笑得直不起腰。
这时候，一家写字楼里，刚散会的高个子妈低头刷着手机，眉头越皱越紧。
“哎？又刷出去三千多？大半夜的，这孩子拿这么多钱干啥去啦？”
她心里直犯嘀咕，手指一滑，直接拨通了胖子家的号码。
“喂，我家那小子，是不是在你家？”
“啊？没啊！他不是去你家写作业了吗？”
“哈？？？”
仨小孩照旧溜达了一截儿，边走边聊，顺带把身上的烧烤味、辣油味、奶茶甜香全散得差不多了，才招手拦了辆出租车，各回各家。
高个子站在自家门前，踮脚往门缝里瞅——屋里黑灯瞎火的，连条缝都没透光。
他嘴角一翘，笑得像只偷到鸡的小狐狸。
爸妈还没回来！时间掐得刚刚好！
躺平睡觉，一句谎话都不用编，他真是人间小机灵！
推门进屋，“啪”一声开了灯。
灯光一亮，他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后空翻——
沙发上，他妈正端坐着，手搁膝盖上，安静得像尊雕像。
“妈！！！”他魂都吓飞半截，“您大半夜不开灯蹲这儿？我还以为进贼了呢！吓死个人！”
他妈眼皮都没抬，胳膊一抱，冷冷扫过来一眼。
“这么晚才回来？干啥去了？”
“跟阿良一起做题啊！卡在一个压轴题上，熬了好半天才解出来。”
这话上次就说过，再讲一遍顺嘴得很。
高个子嘴上淡定，心里却像有只猫在抓——扑通扑通狂跳。
“哦？”她盯着他，盯得他耳根发烫，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