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老頭笑呵呵地擺了擺手。
“快去吧，我那個佷子又不傻，才不會得罪你這個財神爺呢。”
柳楓也不客氣，笑著和郭老頭擺了擺手，轉身就往教學樓里面走去。
冬日的校園里很安靜，朗朗的讀書聲從各個教室的窗戶里傳出來。
柳楓熟門熟路地來到自己班級所在的四樓。
他習慣性地走到自己班的後門，透過門上那塊玻璃往里面看了一眼。
講台上站著的不是班主任王麗，而是另一個中年男老師。
他沒再停留，轉身就去了走廊另一側的教師辦公室。
辦公室的門虛掩著。
他抬手，輕輕敲了敲門。
“咚咚。”
很快，里面傳來一個熟悉的女聲。
“請進。”
是王麗的聲音。
柳楓推門走了進去。
辦公室里，也沒其他人。
王麗抬起頭，看到是他，眼楮瞬間就亮了，臉上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呦呵，這不是我們家柳大老板嘛？”
王麗放下手里的紅筆，笑呵呵地調侃道。
柳楓聞言，挑了挑眉，幾步走到她的辦公桌前。
“嘿嘿，怎麼了？我親愛的老王大人，這是想我了不成？”
王麗被他這副貧嘴的樣子逗得花枝亂顫，捂著嘴笑了起來。
“你這個混小子。”
“這才進社會幾個月，現在就這麼油嘴滑舌了。”
柳楓嘿嘿笑了笑，沒接王麗的話茬。
他自顧自地從旁邊拉過來一把椅子，大大咧咧地在王麗的面前坐下。
然後，他順手將旁邊一位男老師桌上的玻璃煙灰缸拿了過來，放在自己手邊。
“ 噠”一聲。
Zippo打火機的金屬蓋被彈開，一簇火苗跳躍而出，點燃了他叼在嘴邊的那支中華。
他深深吸了一口，然後才將目光重新投向王麗，臉上帶著幾分不正經的笑意。
“王姐，我這可不是油嘴滑舌哈。”
“我這是就算不上學了，也時刻記著你的好。”
煙霧裊裊升起，模糊了他年輕卻又顯得過分深邃的眉眼。
王麗看著眼前這個自己曾經最喜歡的學生，有那麼一瞬間的失神。
記憶里的那個少年，雖然也總是這樣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但眼神里總歸還帶著屬于那個年紀的青澀與桀驁。
而眼前的柳楓，舉手投足間，卻已經是一種成年人的從容與掌控感。
王麗還記得，這個學生家里條件好，雖然三天兩頭就因為打架被叫家長，但從來不讓人操心。
他的學習成績穩穩地掛在年級前二十名，根本不需要老師費心去督促。
他還能用他自己的方式，幫著管理班里那幫最調皮搗蛋的男生，比班長都好使。
至于打架惹出的麻煩，他家里總能首尾都處理得干干淨淨。
逢年過節，他送來的禮物也總是最貼心，卻又恰到好處，從不讓人覺得為難。
直到那一次，她去參加他父母的葬禮。
那天的場面，徹底顛覆了王麗的認知。
一排排穿著制服的各級官員，神情肅穆。
一群群肩上扛著星的軍官，最低都是副團級。
還有那些穿著筆挺黑西裝，打著領帶，卻掩不住渾身悍氣的男人，只是站在那里，就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沉重。
從那天起，王麗才真正明白了柳楓的“家境好”，到底好到了什麼程度。
她也徹底打消了再去勸說柳楓繼續上學的念頭。
對普通人來說，讀書上學，是為了將來能有份好工作，能編織自己的關系網，能有一個安穩的未來。
可這些別人需要畢生去追求的東西，對他而言，卻僅僅只是一個起點。
如今，看著柳楓徹底從父母離世的陰影中走了出來，眉宇間滿是鮮活的意氣，王麗是發自內心地感到高興和欣慰。
她整理了一下有些飄散的思緒，將桌上的紅筆帽重新蓋好，身體微微前傾。
“你今天來找我，總不是專門來找姐姐我閑聊的吧？”
“說吧，什麼事是我能幫上忙的？”
柳楓抖了抖指間的煙灰，笑著說道︰
“是這樣的，王姐。”
“我在馬路對面那邊，開了個娛樂城。”
“一樓是美食街，二樓是游戲廳，三樓和四樓是網吧。”
“今天呢，是特意過來給咱們學校送點福利，送點消費券。”
他頓了頓，話里帶上了一絲促狹的意味。
“嗯，順便，也給咱們學校的各位老師，送點消費卡。”
王麗的眼楮瞬間就亮了。
“哦？”
“那敢情好啊，以後我們老師解決午飯和晚飯，可算是有個好地方了。”
柳楓看著她那副期待的樣子，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他將一直放在腳邊的那個口袋拎起來，放在辦公桌上，然後開始往外掏東西。
“這個，是消費券。”
他拿出一沓厚厚的，印刷精美的彩色票券。
“里面有抵扣券和試吃券兩種，加起來總額度是十萬塊，具體怎麼發，就看學校安排了。”
接著，他又掏出一摞用皮筋捆著的，嶄新的黑色卡片。
“這些，是給學校老師們的卡。”
“每張卡里面都有一千塊錢的余額，可以直接在美食城里任何地方消費。”
最後，他從口袋的最里面，摸出了另外一小沓卡片。
這沓卡片明顯不同，是黑底金字的硬卡，看起來就十分貴重。
“至于這十二張，是每張一萬塊余額的。”
柳楓抽出兩張，推到王麗面前。
“你留下兩張，自己用也好，送人也好。”
“剩下這十張，你幫我給郭明澤校長送過去。”
他看著王麗的眼楮，補充了一句。
“其他的話，什麼都不用說。”
王麗看著桌上那堆價值不菲的卡券，先是一愣，隨即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她伸出手指，虛點著柳楓，笑得花枝亂顫。
“你這個小滑頭！”
“你這是不想讓郭校長以後安排老師，去你那個娛樂城里抓學生是不是？”
柳楓聞言，無奈地攤了攤手。
“王姐，看破不說破嘛。”
他把煙蒂在煙灰缸里摁滅，又慢悠悠地給自己點上了一根。
“我這就是單純給學校送個福利，至于學校去不去我那兒抓學生，那不還是學校自己的事情嘛。”
“再說了，咱們學校這麼多年，也沒搞過幾回去網吧抓學生這種事，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