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大腦袋身後，一個機靈的小弟立刻湊到他耳邊，用極低的聲音快速說道︰
“大哥，這個小蛇竄起來的可快了，控制著大南酒吧街，是個狠角色。”
“不過，不屬于常風君的核心人員。”
听到後半句話，吳大腦袋的底氣瞬間就足了不少。
他臉上的笑容重新變得玩味起來，身體也放松地靠在了椅背上。
“不知道，小兄弟今天來是什麼事情？”
齊社也不繞彎子，直接開門見山。
“丁老大和丁老二的事情，我想要個人情。”
還不等吳大腦袋開口，那個叫二牲口的家伙就又忍不住跳了出來。
“⺪，那兩兄弟不听管理，沒干死他們就不錯了！”
齊社的眼楮里，冷光一閃而過。
他沒有看那個二牲口，只是盯著吳大腦袋，聲音也冷了下來。
“吳老大，這是沒得談了？”
吳大腦袋摸了摸自己短硬的頭發，慢條斯理地說道︰
“也不是沒得談，就看兄弟的要求了。”
“畢竟常老板的面子，也不能完全不給不是。”
他刻意把“常老板”三個字咬得很重，言下之意很明顯，我給的是常風君的面子，不是你小蛇的面子。
齊社聞言，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帶著幾分嘲弄，幾分冰冷。
“呵呵，看來我家老板在外地是真沒啥影響力啊。”
他站起身，撢了撢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得了，我听懂了，吳老大。”
“不過我還是說一下吧，我們家的要求就是，這兩個兄弟以後姓常。”
“以前的事情，我們不管。”
齊社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最後落在吳大腦袋的臉上，語氣變得森然。
“以後的嘛，吳老大給行個方便。”
這句話，像是一根點燃的引信，瞬間引爆了屋內的火藥桶。
一直被攔著的二牲口再也按捺不住，直接指著齊社罵道︰
“我草你媽，你個小b崽子，你還行方便，我行你媽方便！”
他唾沫橫飛，面目猙獰。
“老子今天不剁了你，都是給你老板面子！”
齊社面對對方的威脅，眼神里沒有一絲波動，甚至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他只是抬起手，不緊不慢地拍了拍巴掌。
“啪啪~！”
清脆的兩聲響，讓屋內的叫囂聲突兀地停頓了一瞬。
“吳老大，這是代表您的意思了？”
吳大腦袋其實也不想把事情做絕了。
畢竟常風君的名頭，在整個東北的道上，都算是一塊沉甸甸的金字招牌。
可丁家兄弟倆的山貨生意不交管理費，嚴重影響了他的威信。
今天退一步，明天就會有無數個丁家兄弟冒出來。
他苦笑著攤了攤手，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
“小兄弟啊，不是我不想給常老板面子，實在是這兩人兒不給我面子啊。”
齊社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他站起身，最後看了吳大腦袋一眼。
“得 。”
“那謝謝吳老大了，我這就回去回話。”
吳大腦袋只是從鼻子里哼了一聲，揮了揮手。
“不送，慢走。”
齊社轉身，徑直走出了那間煙霧繚繞的門衛室。
他剛一出門，二牲口就急不可耐地沖到吳大腦袋面前。
“老大，那b崽子就這麼放他走了？”
吳大腦袋猛地坐直身體，抬手就給了二牲口腦袋一巴掌，眼楮瞪得滾圓喊道︰
“草你媽，你能不能長點腦袋！”
他壓低了聲音，語氣里帶著一絲後怕。
“你以為常風君當年那‘笑面判官’的外號是靠吹出來的？那泥馬手黑著呢。”
二牲口捂著腦袋，滿眼都是不服氣。
“那大哥你還不給對方面子？”
吳大腦袋冷哼一聲，重新靠回沙發里，臉上又恢復了那種掌控一切的自負。
“哼，我就是賭他不值得為這麼點事大動干戈。”
“畢竟出來混都是為了利益的。”
他拿起桌上的煙，慢悠悠地點上一根，白色的煙霧緩緩從嘴里吐出。
“再說，咱們手里的也不是燒火棍。”
話音未落。
“啪啪，啪啪啪~！”
一連串密集而又沉悶的槍聲，毫無征兆地從門外響起。
那聲音，像是過年時最響的二踢腳，卻帶著一股撕裂一切的死亡氣息。
剛才還在吵鬧的門衛室，瞬間被子彈的風暴席卷。
玻璃碎裂，木屑橫飛。
還在為自己精明算計而得意的吳大腦袋，胸前炸開一團血花。
緊接著就是兩團，三團……
其臉上的表情也凝固在了剛剛震驚的那一刻。
那個叫囂著要剁了齊社的二牲口，也是身中數槍，身體被打得跟篩子一般，哼都來不及哼一聲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屋里的十來個人，一個都沒能跑掉。
在整個大盤市囂張了十多年的老混混吳大腦袋，連同他的全部核心人員，就在他自己的菜市場根據地里，被徹底抹除。
之後的事情，便進入了另一個層面的運作。
得到消息的刑老棍子，以雷霆之勢，迅速將吳大腦袋留下的所有地盤和生意全部吞並。
幾天後，一則不起眼的新聞出現在地方報紙的角落。
大盤市公安局某位副局長，因涉黑問題被雙規。
至于菜市場那起驚動全縣的槍擊案，更是在72小時內就宣布“破案”。
官方通報的內容是，吳大腦袋團伙平日欺壓百姓太過嚴重，導致一個走投無路、身患絕癥的本地百姓，在購買了兩把自制手槍之後，選擇了與他們同歸于盡。
另外，那個根本不存在的制槍窩點，也被“一並端掉”。
當然，這一切的後續，柳楓並不知道。
他也完全不關心。
此刻的他，正夾起一片在滾燙的銅鍋里涮得微微卷起的羊肉，蘸了蘸麻醬，送入口中。
百無聊賴。
這頓飯吃得確實有些百無聊賴。
就在這時，堂屋的門簾被掀開，齊社從外面走了進來。
他沒有說話，只是對著柳楓，輕輕點了點頭。
柳楓將嘴里的羊肉咽下，用餐巾紙擦了擦嘴，笑著站起身。
“小蘭，我先出去一下，你們繼續聊。”
丁君蘭看到了齊社，知道柳楓一定是有正事，趕忙說道︰
“你有事就先去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