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說完，屋里安靜了半秒。
然後王開疆先笑了。
不是冷笑。
是那種真忍不住的笑。
旁邊幾個軍部大佬也跟著笑了起來。
柳楓被笑得有點發毛。
臥槽。
這幫大佬笑啥呢？
你們要是罵我兩句，我還能判斷一下風向。
現在笑得這麼慈祥，反倒更嚇人。
王開疆大笑道︰
“小柳同志，你覺得你那個集團軍，要是沒有張抗倭他們陸軍暗中支持，你能從龍國招走將近5萬人的退伍軍官和士兵？”
柳楓整個人愣了一下。
然後眼皮跳了跳。
臥槽。
原來擱這兒等著呢？
他腦子里瞬間把前面很多細節串了起來。
為什麼那些退伍軍官資料齊得離譜？
為什麼有些人明明地方安置不錯，還願意跟著他去遠東吃苦？
為什麼招募審核一路順得不像話？
為什麼他手底下那幾個安保負責人，每次提到某些部隊出身的人，都說對方“很好溝通”？
破案了。
這哪是自己魅力大。
這是陸軍在後面推了一把。
柳楓嘴角抽了抽，低聲道︰
“王首長，合著我還以為自己保密工作做得挺好呢。”
王開疆笑道︰
“你那叫保密？”
“你那是拿一麻袋錢在國內招兵買馬，動靜大得連地方武裝部都得寫報告。”
“也就是你沒干壞事兒，招的又都是退伍人員，不然早有人找你談話了。”
柳楓抬手摸了摸鼻子。
尷尬。
太尷尬了。
他之前還覺得自己操作挺隱蔽，現在一看，簡直就是在一群大佬眼皮子底下跳二人轉。
還跳得挺起勁。
姜總笑著看他。
“現在知道國家不是沒看見了？”
柳楓趕緊點頭。
“知道了。”
“我之前確實有點想當然。”
“主要是……我這邊動作太快，有些事兒也沒法一件件請示。”
老劉頭哼了一聲。
“少給自己找補。”
“你就是覺得錢能砸開路，膽子又肥。”
柳楓很誠懇地說道︰
“劉爺爺，您批評得對。”
“但我膽子肥歸肥，屁股肯定不歪。”
這話一出，王開疆又笑了。
“這點倒是真的。”
“你小子要是屁股歪，今天就不是坐這兒開會了。”
柳楓心里一緊。
這話听著像玩笑，可里面的分量太重。
能坐在這兒，是因為上面認他是自己人。
如果不認，那他這幾年的操作，隨便挑一條都能讓他喝一壺。
錢多不是護身符。
在國家機器面前，錢多有時候還是催命符。
姜總看向旁邊一個肩章很重的老人。
“抗倭，你說說。”
張抗倭坐得很穩，聲音不大，卻帶著軍人特有的硬勁。
“小柳同志那邊的6萬人，只能算前期壓場子。”
“遠東面積太大，節點太散，港口、礦區、鐵路、機場、城市，都需要人。”
“如果真進入交割過渡，僅靠1個集團軍不夠。”
張抗倭看著沙盤上幾處點位。
“我可以繼續支持你這邊大約10萬退伍官兵和軍官。”
“不是一次性給。”
“分批、分層、分專業。”
“步兵骨干、裝甲維護、通信、工兵、後勤、軍醫、寒區作戰經驗人員，都得配齊。”
柳楓眼楮一下子亮了。
10萬！
還是軍官和老兵！
這對他來說，可不是招人，這是直接給遠東穩定鏈條加鋼筋。
張抗倭繼續道︰
“加上你現有的6萬人，可以擴成3個集團軍。”
“名義上仍舊走安保、工程護衛、港口安防、礦區護衛。”
“但內部編制要正規化。”
“不能一群人拿著槍亂跑。”
“指揮鏈、補給鏈、通信鏈、紀律體系，必須按正規軍標準搭。”
柳楓連忙點頭。
“張首長，這個我懂。”
“不正規肯定不行。”
“遠東那地方，手底下要是沒紀律，最後不用別人打，自己先把自己禍害沒了。”
這話是他的真實想法。
他最怕的不是人少，而是人多了以後失控。
雇佣兵那套在小地方能用，真想控制遠東，必須有軍隊紀律。
不然今天搶個酒館，明天跟當地人沖突，後天漂亮國媒體就能把他噴成東方軍閥。
到時候別說接盤遠東了，鍋都能扣到龍國頭上。
王開疆點了點頭。
“你能明白這個就好。”
“這些人過去以後，表面身份可以是你集團的人。”
“但紀律問題，不能按民企那套。”
“出了事，你兜不住。”
柳楓馬上說道︰
“王首長，我一定按最高標準來。”
“該禁酒禁酒，該禁賭禁賭，該軍法約束就軍法約束。”
“誰要是敢在遠東給龍國丟臉，別說您幾位，我自己先把他清出去。”
老劉頭斜了他一眼。
“清出去？你小子說話別太溫柔，我听著不習慣。”
柳楓嘴角一抽。
“劉爺爺，這不是在姜總面前嘛，我得文明點。”
屋里又笑了。
氣氛緩了一下。
但柳楓心里沒飄。
他知道，這不是開玩笑給他發兵。
這是國家在給他一段過渡期，讓他先用私人殼子把局面頂住。
這個殼子好用。
但也危險。
用好了，是遠東交割前的緩沖墊。
用壞了，就是國際輿論的靶子。
這東西比錢燙手多了。
馮海鑫這時候開口了。
“陸上有人還不夠。”
柳楓立刻看過去。
這位可是海軍司令。
遠東有海參威，有港口，有海岸線，有軍港遺產。
陸上能壓城，海上如果空著，那就是門開著讓別人往里伸手。
馮海鑫手指點在海參威附近。
“遠東海防這一塊，不能等到正規軍完全進場再接。”
“港口設施、船塢、油彈庫、岸防雷達、航道管理、拖輪、維修廠，都得有人懂。”
“北洋艦隊那邊，可以支持你一批退役官兵和艦艇工程師。”
柳楓眼楮更亮了。
今天這會開得，簡直像開盲盒。
剛才張抗倭給10萬陸上骨干，馮海鑫又給海軍退役人員和工程師。
這不是雪中送炭。
這是往他嘴里塞滿漢全席。
馮海鑫看了他一眼。
“別光顧著高興。”
“海防不是弄幾條船擺樣子。”
“你的人要能接管港口運行，要能看懂舊艦艇狀況，要能維護船塢設備，還要能防止有人破壞。”
“遠東那邊舊設備不少，能用的要留下，不能用的也別讓人隨便拆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