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燕文把材料合上。
“你以为你装成这样就能在我这糊弄过去啊？”
柳枫咧嘴。
“燕文姐，我哪敢糊弄您啊。”
洪燕文指了指桌面。
“你们娱乐集团，这一下子就申请了这么厚一沓的娱乐项目，你这是要垄断龙国的娱乐圈啊？”
柳枫一听“垄断”2个字，立刻摆手。
“燕文姐，这帽子可不能乱扣啊。”
“我这不叫垄断。”
“我这叫净化市场。”
洪燕文看着他。
“你再说一遍？”
柳枫嘴角抽了一下。
这眼神有杀气。
但事到这了，怂没用。
柳枫往沙发上一靠，又把那股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劲拿出来了。
“没办法，这个圈子太脏了，我打算整顿一下，整顿嘛，那首先就需要话语权不是？”
洪燕文没说话。
杨蜜也不笑了，眼睛在柳枫和洪燕文之间来回瞄。
她当然知道圈子里脏。
只是很多话，演员不敢说。
尤其她这种还没真正站稳脚跟的小演员，更不敢说。
柳枫敢。
因为他不靠别人赏饭吃。
他是端锅的。
柳枫摊了摊手道：
“你看看现在这个圈子都弄什么样子了，钱色交易都属于是最浅显的了。”
“那什么清妖辫子戏都快成主旋律了，什么玩意儿啊，价值观扭曲的不要不要的。”
“还有准备引进南棒子那边男不男、女不女团队的。”
洪燕文皱眉。
“你说话注意点。”
柳枫立刻点头。
“行，我文明点。”
他顿了一下。
“但这事儿真不是我危言耸听。”
“现在有些资方一看清妖戏赚钱，就恨不得全年都拍这种戏。”
“拍历史没问题，拍宫廷也没问题，可不能整得好像咱们祖上全靠跪着活似的吧？”
“再过几年，要是一打开电视，全是甩袖子、打千儿、喊奴才，那孩子看了能不膈应吗？”
他说到这，心里那股火气真上来了。
穿越之前，他看过太多这类东西。
一开始还只是看热闹，后来就越来越离谱。
审美被带偏，价值观被带偏，连男人女人的形象都被资本捏成流水线产品。
别人也许觉得这是娱乐。
可柳枫不这么看。
娱乐圈影响的是年轻人。
年轻人审美一歪，后面很多东西都会跟着歪。
他不是圣人，也不是道德标兵。
但他手里现在有钱，有平台，有资源，还碰巧能把这事往回拽一把。
那不拽才是脑袋有包。
洪燕文盯着他看了几秒。
“所以你想用你们枫行娱乐做标准？”
柳枫摊手。
“不是我想做标准，是现在没人做标准。”
“奖项谁说了算？”
“资方说了算，圈子说了算，人情说了算。”
“作品好不好，有时候反倒不是最重要的。”
“那我办奖项，就按票房、收视、口碑、专业评审、观众反馈一起算。”
“谁敢暗箱操作，我就直接把规则和数据摊出来。”
洪燕文嗤了一声。
“说得好听。”
柳枫也不恼。
“燕文姐，别人说这话可能是画饼，我说这话真能落地。”
“我不缺钱。”
“我也不指着谁给我投资。”
“哪个导演拍正经东西，我给钱。”
“哪个演员好好演戏，我捧。”
“谁要是搞那些乱七八糟的潜规则，我就封杀。”
洪燕文眼神一变。
“封杀这个词，不要乱用。”
柳枫立刻改口。
“行，那叫不合作。”
“我们集团不合作，我们院线不排片，我们平台不上架，我们音乐节不邀请，我们综艺不录用。”
“这总行吧？”
杨蜜听得手指都紧了紧。
这话太硬了。
硬到她这个旁听的都觉得后背发凉。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又有点兴奋。
如果真有这样一个资本方站出来，把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往外扫，那对愿意好好演戏的人来说，未必不是好事。
柳枫看见杨蜜的反应，心里笑了笑。
小丫头听懂了。
演员最怕的不是竞争，是连公平竞争的门都摸不着。
洪燕文把身体往椅背上一靠。
“那你那些选秀呢？”
“唱响龙国、龙国好声音、龙国男声、龙国女声。”
“你想干什么？”
柳枫精神一振。
来了。
这才是重点。
“造星。”
洪燕文眉头又皱起来。
柳枫赶紧补了一句。
“造正经星。”
洪燕文没接话。
柳枫继续说道：
“咱们国内不缺会唱歌的人，也不缺有才华的人，缺的是干净透明的上升渠道。”
“以前很多人想出头，只能找关系、求人、陪酒、签卖身合同。”
“我这个模式就是全国海选。”
“能唱就上。”
“观众投票，专业老师点评，节目组把过程拍出来。”
“你唱得好，大家就看得见。”
“你要是没本事，再会包装也没用。”
洪燕文看他。
“你确定不会变成资本包装？”
柳枫乐了。
“燕文姐，我就是资本啊。”
洪燕文脸色一黑。
柳枫赶紧举手。
“但我这个资本有自知之明。”
“我不怕别人赚钱，我怕这个圈子烂到最后，连赚钱都得靠恶心人。”
“你说咱们自己的歌手要是能起来，自己的节目模式能起来，自己的影视工业能起来，干啥非得去引进南棒国那套流水线偶像？”
“男不男、女不女，唱跳没唱跳，文化没文化，粉丝倒是撕得嘎嘎猛。”
“燕文姐，你就你说你看着闹眼睛不？”
“咱们还是趁着国内还有点正经演员的时候，赶紧改一改、调一调吧。”
“不然啊，以后变成什么样都说不好呢。”
洪燕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神却没从柳枫脸上挪开。
“可我怎么看你小子，就是一副居心不良呢？”
柳枫刚把屁股坐稳，脸上那点无赖笑差点僵住。
洪燕文把茶杯放下，手指点了点文件。
“电影和电视双节，时间和你们集团的年会，是不是重合度太高了？”
“咋的，双节是为了给你们集团年会办的呗？”
她又翻了一页，眉毛挑了起来。
“就连场地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