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菜吃得差不多，谁也没有碰酒。
方胜利和方连胜下午还要上班，在铁路系统工作，规矩本来就多。
尤其一个管运营，一个负责技术，真要有紧急情况，随时都可能被叫回去。
柳枫也不劝酒。
正事还没谈，先把人灌迷糊了，那不是求人办事，那是纯纯有大病。
柳志国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他看了看柳枫，又看向方家兄弟，知道该把话题引到正事上了。
“小枫。”
柳志国靠在椅背上，语气也认真了几分。
“都是自己家人，虽然你和你两位表叔不熟悉，但是咱们这个关系，那可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
他抬手朝方胜利和方连胜示意了一下。
“你有啥想法，放心大胆地说出来就行。”
方胜利笑着点了点头。
“你四叔说得对，家里人不用绕弯子。”
方连胜也把茶杯往旁边推了推，笑着表示赞同。
“有啥事儿，你直接说。”
柳枫从烟盒里抽出几支香烟，起身给3人散了一圈。
“来，先抽根烟。”
柳志国接过烟，顺手拿起桌上的打火机。
方胜利和方连胜也没客气，都是自家人，没必要推来让去。
柳枫坐回椅子，给自己点燃一支香烟，抽了一口，这才把烟灰缸往桌子中间推了推。
他刚才陪着聊了半天家常，就是不想让2位表叔觉得自己有事才认亲。
可关系归关系，项目归项目。
真正谈到高铁这种国家级工程，空口白牙可不好使。
哪怕自家人，也得把话说明白。
“2位表叔，情况是这样的。”
柳枫夹着香烟，脸上的笑意收了不少。
“我们枫行集团下面的科技集团，已经将高铁项目完全攻破了。”
方胜利原本还靠在椅背上，听到“高铁”2个字，腰立刻直了起来。
方连胜的反应更快，刚送到嘴边的香烟直接停在了半空。
他就是负责铁路技术的，当然知道“完全攻破”这4个字有多重。
高铁可不是单独造出一列速度快的火车。
车体材料、转向架、牵引系统、制动系统、供电系统、信号控制、轨道铺设，缺了哪一环都不行。
实验室里把车跑快，和真正投入运营，更是完全不同的2回事。
方连胜盯着柳枫，想问，却忍住了。
柳枫既然专门把他们兄弟约出来，就不可能只为了吹几句牛。
更何况这大侄子现在是什么身份？
枫行集团掌舵人，手里掌握的产业和资金，已经不能用普通民营企业家来衡量。
这小子嘴里冒出来的东西再离谱，也得先听完。
柳枫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顿时有了底。
专业人士就是不一样。
在新乐的时候，自己说时速600公里，那帮叔伯最先想到的是军事投送和地方经济。
到了四表叔这里，人家第一反应肯定是技术到底能不能落地。
找对人了。
“这个项目不是停留在图纸上，也不是刚做出一个样车。”
柳枫弹了弹烟灰，继续说道：
“目前已经在试验厂区内运行几个月了，各项测试一直在同步进行。”
方连胜眉头猛地皱紧。
“已经跑了几个月？”
“对。”
柳枫点点头。
“现在实验稳定时速已经可以达到每小时600公里。”
“多少？”
方连胜直接打断了他，夹着香烟的手都抖了一下。
“每小时600公里？”
方胜利也转过头，死死看着柳枫。
他虽然不是专门搞研发的，可常年负责铁路运营，太清楚这个速度是什么概念了。
目前国内铁路主要还是普速列车，哪怕是提速以后，和时速600公里也根本不在一个层面。
真能跑到这种速度，那已经不只是一次铁路提速，而是整个交通方式都得被改写。
柳志国坐在旁边，倒没露出多少意外。
他提前听柳枫提过一嘴，只是没问得这么详细。
现在见方家兄弟全被镇住，心里还有点得意。
瞧见没有？
咱老柳家这大侄子一出手，玩的就不是小打小闹。
柳枫咧嘴笑了笑。
这反应才对嘛。
当初科技集团把完整测试数据送到他手里的时候，他自己都反复确认了好几遍。
时速600公里的轮轨高铁，放到2005年，确实有点不讲道理。
可系统给的技术，本来就不能按照正常研发进度衡量。
这话他当然不可能往外说。
系统是他最大的秘密，谁也不能知道。
对外统一口径，就是科技集团投入巨资秘密攻关。
以枫行集团现在的资金规模，养着一批顶尖科研人员，弄出点吓人的东西，别人就算觉得夸张，也只会感叹他舍得烧钱。
“没错，就是每小时600公里。”
柳枫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他们先别着急。
“不过这个速度，目前只是试验线上的稳定测试速度。我不会拿试验数据，直接当成正式运营标准。”
听到这话，方连胜紧绷的脸稍微缓了一点。
还行。
这大侄子没有因为试验车跑得快，就开始外行指挥内行。
铁路运输最重要的从来不是某一次跑出多高的极限速度，而是长期、安全、稳定地运行。
天气、线路、载客量和设备磨损，全都得考虑进去。
真要拿实验数据直接定运营速度，那才是胡闹。
柳枫掐着香烟，语气相当认真。
“哪怕是到了实地运行，实验项目组也有足够的信心，运行巅峰速度不低于每小时400公里。”
方连胜刚放松一点，眼皮又跳了起来。
时速400公里！
还是实际线路上的运行巅峰速度！
要是这话换个人说，他现在已经开始骂人了。
铁路技术讲究严谨，张嘴就把运营速度吹到400公里，那不是搞技术，那是写神话故事。
可柳枫的样子根本不像开玩笑。
这小子甚至把600公里往下压到了400公里，明显已经考虑过试验线和实际线路之间的差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