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忘川之水】揮發出的第一個分子，被釋放到空氣中的那一剎那。
0.001秒都不到。
方默的視網膜上，一道鮮紅色的數據流刷過，。
【警告！檢測到指定忘川頻率！】
【來源鎖定︰茶幾紫砂香薰爐。】
【威脅等級︰？？？】
【濃度︰0.01%，持續上升中……】
方默的表面，沒有流露出任何異常。
他的臉上甚至還保持著饒有興致的微笑，仿佛真的在等待那所謂的“淡雅清香”。
抬起頭，目光落在唐巧兒身上，繼續著剛才的話題。
“說起來，關于新總部的能源供應系統，我有個初步想法，想听听你的專業意見。”
他的語氣輕松自然，就像一個真的在請教下屬的年輕老板。
而在他的腦海深處，另一道指令已經無聲地發出。
“第二方案，啟動。”
“目標︰呼吸道防護。”
懸浮在辦公室空氣中的億萬納米機器人，其中一小部分，瞬間改變了陣型。
匯聚向方默的口鼻處。
在他的鼻腔內壁、口腔黏膜、乃至氣管上端，迅速形成了一道比蟬翼還要薄上千倍的微觀級別超精細過濾膜。
這道膜，由數百萬個納米機器人精密排列而成，上面布滿了以埃米為單位的過濾孔。
它不會阻礙氧氣、二氧化碳等正常氣體分子的通過。
但任何攜帶忘川頻率的異常分子，一旦試圖進入方默的呼吸系統
就會被這張看不見的天羅地網瞬間捕獲中和。
他吸入的每一口空氣，都將在進入肺部之前，被淨化億萬次。
絕對的，純淨。
唐巧兒微笑著，身體微微前傾，露出一副認真傾听的專業姿態
開始就方默提出的能源系統侃侃而談。
她的專業知識極為扎實，所說的每一個觀點，都切中要害，極具前瞻性。
這是一個真正頂級的建築設計師，在闡述自己的理念。
可惜，她所有的才華，都用錯了地方。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空氣中，忘川之水的濃度，在方默的視網膜上，已經從0.01%飆升到了3.7%。
這個濃度，足以讓一頭成年的巨龍在三秒內靈魂離體，陷入永恆的沉眠。+
唐巧兒因為早已服用抗性解藥，所以對忘川之水的毒性是免疫的。
另一邊的方默覺得火候也差不多了。
他的表演，正式開始。
正當唐巧兒講到一個關鍵的設計節點時，方默的話語，突然變得有些含糊。
“嗯……這個想法……很好……只是……”
眨了眨眼，動作比平時慢了半拍，好像突然被一股強烈的困意擊中。
抬起手，有些遲緩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奇怪……”
聲音里帶著一絲真實的迷茫和疲憊。
“怎麼……突然有點頭暈……”
唐巧兒心中一凜，但臉上立刻流露出恰到好處的關切。
“方會長？您怎麼了？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聲音里充滿了擔憂。
“可能吧……最近是沒怎麼休息好……”
方默晃了晃腦袋，仿佛想讓自己清醒一點，但身體卻不受控制地輕輕晃動了一下。
他的眼神，開始渙散。
最終，他像是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整個人無力地向前一趴。
砰的一聲悶響。
方默的額頭磕在了寬大的辦公桌上，隨後整個人軟倒下去，側臉貼著冰涼的桌面。
他的呼吸，變得深沉而均勻。
就像一個極度疲憊的人，終于扛不住，沉沉睡去。
辦公室里，瞬間安靜下來。
只剩下那個紫砂香薰爐，還在無聲地散發著致命的芬芳。
唐巧兒的心髒，在這一刻幾乎要從喉嚨里跳出來！
成功了！
成了！
比預想中還要快！
這個方默，果然只是個空有力量，卻毫無防備心的年輕人！
但極致的狂喜之下，是她作為頂級特工的絕對冷靜。
她沒有立刻行動。
她靜靜地坐在原地，等了整整一分鐘。
這一分鐘，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她仔細觀察著方默的任何一絲細微的反應。
沒有。
沒有任何抽搐，沒有任何掙扎。
他的呼吸平穩，睡得很沉。
一分鐘後，唐巧兒緩緩地站起身。
她腳下的高跟鞋，踩在光潔的地板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嗒。
聲音在寂靜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清晰。
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到辦公桌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昏迷的方默。
兩根白皙修長的手指，輕輕搭在了方默的頸動脈上。
噗通，噗通……
脈搏平穩，強而有力。
這是身體機能完全正常的表現，符合【忘川之水】只作用于靈魂的特性。
她又俯下身，用手在方默緊閉的眼前晃了晃。
眼皮下的眼球，沒有任何反應。
依舊不放心。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唐巧兒調動起一縷極其微弱，幾乎等同于不存在的精神力。
這縷精神力，心翼翼地，探向方默的眉心。
她做好了準備，一旦遭遇任何形式的精神防御，她會立刻切斷這縷精神力。
然而，出乎她的意料。
她的精神力，毫無阻礙地，進入了方默的精神海。
那里一片平靜。
就像一片沉睡的，不起波瀾的深邃湖面。
浩瀚，廣闊，但是毫無防備。
精神海的核心，那個代表著方默靈魂本源的光點，正在以一種極為安詳的頻率，緩慢地明滅著。
這是靈魂陷入最深層次沉眠的標志！
唐巧兒迅速收回了那縷精神力，心中最後的一絲疑慮，也徹底煙消雲散。
她終于可以百分之百地確認。
【忘川之水】，生效了！
方默！
他現在，就是一個任人宰割的，擁有完美軀殼的植物人！
唐巧兒臉上那溫婉的笑容，終于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興奮、殘忍與得意的冷酷。
她從隨身攜帶的愛馬仕手包里，取出一個造型奇特的微型通訊器。
那東西更像一個金屬徽章，上面只有一個毫不起眼的按鈕。。
一道經過三重加密的特殊信號，瞬間發射了出去。
信號的內容，被編譯成了一句簡單而直接的話。
“貨物已打包，準備上門取件。”
幾乎在同一時間。
潛伏在創世紀公會大樓周圍數百米內的數個陰影角落里。
幾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同時收到了這道信號。
其中一道身影，對著通訊器，下達了簡短的命令。
“行動。”
黑暗中，數道潛伏的鬼魅，無聲地合圍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