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繼業的話音落下。
周圍的交談聲瞬間消失。
元欣瑤心頭一緊。
她想開口糊弄過去，卻被白繼業那溫和笑容下的銳利鎖死。
她知道，自己此刻任何的辯解，都會坐實方默的難言之隱，讓他更加難堪。
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女，手心竟滲出了細汗。
F級。
這六個字一旦說出，方默將淪為全場的笑柄。
萬眾矚目下，方默卻異常從容，甚至對白繼業笑了笑。
那神情不像是被逼問，倒像在分享一個秘密。
“我的職業……”
“比較特殊。”
“算是一種戰略後勤類的商人吧。”
他隱去了那個刺眼的F級，拋出一個模糊又引人遐想的定義。
戰略後勤？商人？
其他人都愣住了。
聞所未聞。
听起來就不像戰斗職業。
一些人臉上已流露出輕視，原來是個輔助，難怪元欣瑤會把名額給他。
元欣瑤也是一怔，這個說法好像很高大上？
白繼業溫和的笑容不變，眼中精光一閃而逝。
他不是蠢貨。
“哦？商人？”
他往前踏出半步，聲音依舊溫和，壓迫感卻陡然增強。
“這倒是新奇。方默兄能否說說，如何戰略，又如何後勤？”
“我白帝家對稀有職業一向求賢若渴，我們或許有合作的可能。”
他步步緊逼，言語間將自己放在了招攬的上位者姿態，實則是在逼迫方默撕開偽裝。
元欣瑤捏著酒杯的指節泛白。
方默迎著白繼業的審視，臉上的笑意不減。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白少言重了，合作談不上，交個朋友。”
他客氣一句，話鋒陡轉，語氣平淡，卻足以掀翻全場。
“其實很簡單。”
“我的天賦，能將我獲取的經驗無損耗地轉移給其他人。”
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入在場所有人的耳中。
“無損耗轉移？”
白繼業臉上的笑容，第一次凝固。
“什麼意思？”赤煌家的赤段鋒皺眉出聲，沒太听懂。
方默環視一圈，看著那些驚震撼的臉龐。
“意思就是”
“一個頂級的開荒團隊，主力肉盾在攻略boSS前，防御差了一點，怎麼辦？”
“我可以直接將幾十萬經驗灌注給他，讓他當場升級，補足短板。”
“主力治療藍量見底，奶不上來，怎麼辦？”
“我能讓她瞬間升級，狀態全滿，技能威力暴漲。”
“主力輸出差臨門一腳領悟新技能，怎麼辦？”
“經驗給夠，瓶頸自破。”
方默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顆炸雷。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術，呆立原地，大腦空白。
轉移經驗？
無損耗地轉移？！
這是什麼概念！
這不是個人強弱的問題！
這是一個足以改變任何頂級勢力核心成長模式的戰略加速器！
是一只可以無視瓶頸，瞬間催生強者的神之手！
白繼業臉上的溫和蕩然無存，瞳孔收縮如針，死死盯著方默。
無數種可能在他腦中閃過。
戰爭時期，臨陣突破，逆轉戰役！
家族內斗，用等級碾壓所有競爭者！
培養死士，快速催生一支絕對忠誠的超高等級小隊！
這種能力的戰略價值無法估量！
這哪里是什麼F級廢物，這分明是比任何SSS級戰斗職業都更恐怖的頂級戰略天賦！
氣氛凝重到極點時，一個笑呵呵的聲音打破了僵局。
“哎呀呀，小白，你這問話方式不對，嚇到我們方默小兄弟了！”
身材圓潤的後賀廷端著兩杯酒走來，笑得像個彌勒佛。
他親熱地拍了拍白繼業的肩膀，將一杯酒遞給方默。
“方默小兄弟，別介意，我們小白就是個研究狂。”“
來，嘗嘗這個，我們後土家自釀的地脈瓊漿，能溫養精神力，市面上可喝不到。”
他三言兩語就中斷了白繼業的盤問，毫不掩飾地釋放善意。
白繼業深深看了後賀廷一眼，重新掛上溫和的笑容，只是那笑意再也無法抵達眼底。
不遠處，赤詠思撇了撇嘴，對同伴輕蔑低語。
“說得天花亂墜，還不是個輔助？自己不能打，得依附強者。欣瑤表妹的眼光真差，找了個高級奶媽。”
身邊的赤煌家子弟聞言，發出低低的哄笑，眼神里滿是不屑和嫉妒。
角落里，一身軍裝的林墨辭，一直閉著的眼楮，此刻微微睜開一條縫。
縫隙里，閃過駭人的精光。
經驗轉移？
他的腦海里瞬間浮現出邊境血肉磨坊里，無數戰友因差一點經驗無法升級，倒在獸潮下的慘烈畫面。
如果當時有這種能力
他握著水杯的手不自覺地用力，指節根根凸起。
這個能力，對軍方而言，價值超過一個整編的S級軍團！
宴會最深處。
一直興致缺缺的蒼慕雪，湛藍色的眼眸中第一次亮起璀璨的光。
她好奇地打量著方默，像是發現了新奇的玩具，興奮地拉了拉身旁姐姐的衣袖。
“姐姐，你看那個人！”
“他好有趣！”
“他說他可以轉移經驗，這和我們蒼淵家追尋的源，好像有點像！”
蒼寧汐容顏清冷，氣質絕塵。
听到妹妹的話，她才終于將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眸子，淡淡投向方默。
只一眼，便收了回去，聲音清冷如故。
“形似，質不同。”
“我們的源是追溯本源，他的經驗只是數據洪流。不過……”
她頓住，沒有再說下去。
而白繼業，在短暫的失態後，已經完全調整過來。
他重新掛上那副標志性的溫和笑容，對方法默贊許地點頭。
“原來如此，是我眼拙了。”
“方默兄的職業，確實是國寶級的戰略資源。我白帝家，最敬佩的就是方默兄這類擁有特殊才能的朋友。”
他話說得漂亮至極，仿佛剛才那個咄咄逼人的人不是他。
但在說話的同時，他背在身後的手，卻悄無聲息地打了個手勢。
不遠處的弟弟白江越，看到手勢後，秀氣的臉上毫無波瀾，只是微微頷首。
手勢的含義是
【目標危險等級，提升至最高。】
【啟動天眼系統，進行全方位無死角監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