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方瑶两个字，方默周身原本收敛的气息，出现了一瞬间的失控。
空中飞速流窜的蓝色数据流，都出现了刹那的凝滞。
不过，这股气息很快便被他重新压了回去。
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需要冷静。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猎人露出破绽。
他的视线从那份监控列表上移开，开始仔细审视这个庞大的数据中心。
无数条粗大的光缆从穹顶垂下，如同巨蟒般接入中央那个悬浮的黑色正方体。
那显然是整个基地的核心服务器。
方默没有急着动手。
他就像一个经验最丰富的猎手，在动手前，会先彻底摸清猎物的巢穴。
他的双脚无声无息地踩在金属地板上，绕着大厅缓缓走动。
【真实之眼·虚空】早已开启到极致。
在他眼中，这个由数据和金属构成的世界，呈现出另一番景象。
其中有几条最粗壮的能量线，并非连接着外部的供电系统，而是诡异地延伸向虚空，消失不见。
“跨空间供能？”
方默立刻明白过来。
这个基地，根本不依赖天启大厦的常规能源。
就算把整栋楼炸了，它也能安然无恙地继续运转。
难怪伞组织会如此放心地把联络点设在这里。
除了能源，他还看到了隐藏在墙体夹层中的防御系统。
高能激光阵列、力场发生器、神经毒气喷射口……种类繁多，布设精密，足以应对任何S级以下的强闯者。
甚至，他还感知到了一种针对灵魂层面的防御陷阱。
一旦有精神体系的职业者试图强行入侵服务器，就会触发陷阱，灵魂会被瞬间抽离，制作成能量电池。
手段极其阴狠。
“有意思。”
方默转了一圈，心中已经有了底。
这个基地，就像一个带刺的铁王八，而且还是个高科技铁王八。
任何常规的潜入和破坏手段，都很难奏效。
可惜，它遇到的是自己。
方默走到了大厅中央，抬头看着那个悬浮的黑色服务器核心。
他没有选择用物理手段去破解。
那太慢，也太吵。
他盘膝坐下，闭上了眼睛。
意识，却在瞬间脱离了肉体，化作一道无形的虚影，直接朝着那个黑色正方体扑了过去。
嗡——！
就在他的意识体触碰到服务器外壳的瞬间，一股阴冷强大的灵魂冲击波，轰然爆发！
这是专门针对精神入侵者的灵魂陷阱！
足以瞬间撕碎一个A级精神系职业者的灵魂。
然而，这股冲击波撞在方默的意识体上。
对他精神属性高达三十多万的怪物而言，这种程度的攻击，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轻易突破了第一层防御，方默的意识长驱直入，瞬间涌入了服务器庞大复杂的数据海洋之中。
无数的信息流，如同奔腾的洪流，向他冲刷而来。
如果换做任何一个黑客，哪怕是世界顶级的，面对如此恐怖的数据量，大脑也会在0.1秒内被撑爆。
一秒。
整个基地的结构图、防御系统控制权限，全部到手。
五秒。
伞”织在龙国境内的所有联络点、安全屋、外围人员名单，被他扒了个底朝天。
十秒。
他找到了那份让他杀意沸腾的神座计划的详细资料。
计划的内容，比他想象的更加疯狂。
伞组织认为，世界树的成长会打破位面之间的平衡，吸引来高维存在的注视，最终导致世界的毁灭。
而他们，自诩为世界的修正者和守护者。
他们要做的，就是在世界树彻底成熟之前，将其捕获，并以其为核心，打造一个名为神座的超级生物计算机。
通过神座，他们将获得掌控世界法则，甚至创造和毁灭世界的能力。
而方瑶，就是他们选定的，承载世界树的核心素体。
“一群疯子。”
方默的意识体在数据海洋中发出冰冷的声音。
他继续深入挖掘。
很快，他又找到了一份同样被列为最高机密的名单。
《位面之子（穿越者）观察与清除列表》。
他的名字，赫然排在第一位。
代号：商人。
危险等级：灭世级（不可控）。
处理建议：放弃捕获，建议启动最高权限，动用天基武器或同等级战略武器，进行无差别饱和式抹除。
名单下面，还有其他一些名字。
有的名字后面标注着已回收，有的标注着观察中，有的则是失联。
方默甚至在上面看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都是前世在网络上小有名气的职业者，没想到他们也是穿越者。
而他们的状态，无一例外，全是已回收。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伞”组织对他如此执着。
在他眼里，伞是猎人，他是猎物。
而在伞的档案里，他早已从有价值的资产，升级为了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清除的灭世级威胁。
就在方默飞速下载着所有资料时。
嘀嘀嘀——
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响彻整个大厅！
整个基地的防御系统，被瞬间激活！
墙壁裂开，一架架狰狞的炮台伸出，闪烁着危险的红光。
地面升起一道道透明的力场屏障，将他所在的区域层层封锁。
天花板上，数十道比头发丝还细的红色激光交织成网，缓缓向下压来，切割着空气，发出滋滋的声响。中央的黑色服务器，也开始发出过载的嗡鸣，似乎正在启动某种自毁程序。
“反应倒是不慢。”
方默的意识瞬间回归身体，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知道，自己这种釜底抽薪式的数据窃取，终于还是触发了对方设定的最终防御机制。
这个基地，宁可自毁，也不会让核心数据外泄。
“想跑？”
方默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他看了一眼那个正在疯狂运转，试图在自毁前将数据彻底格式化的黑色服务器。
“经过我同意了吗？”
他抬起脚，对着脚下的金属地板，轻轻一跺。
咚！
一声闷响。
一股无形的震荡波，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这股力量没有毁天灭地，却精准地作用在了整个基地的能量线路上。
刹那间。
整个大厅所有的灯光、炮台、力场屏障、激光网络，全部闪烁了一下，然后尽数熄灭。
为服务器供能的跨空间能量通道，也被这股震荡之力强行截断。
整个基地，陷入了死一般的黑暗和寂静。
方默一步跨出，身形瞬间出现在那个失去能量供给，从半空中坠落的黑色服务器旁。
他伸出右手，五指轻易地刺入了服务器坚硬的合金外壳。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扭曲声，他硬生生将里面结构最复杂、存储着所有核心数据的主板，给拽了出来！
就在他得手的瞬间。
一个由虚拟粒子构成的半透明人影，在他面前凝聚成形。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研究服，脸上戴着一个单片眼镜，看不清面容的男人。
“异常个体，代号商人。”
虚拟人影发出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
“你的成长速度，已经严重超出了我们的预期参数。”
“资产价值重新评估评估完成。”
“威胁等级，上调至……神只。”
“启动最终预案。”
虚拟人影的话音刚落。
方默忽然感觉到怀中某个东西，传来一阵奇异的波动。
他掏出来一看，正是他在昆仑墟一战后，从均衡教派手中得来的那枚古朴令牌。
此刻，令牌正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一份来自更高维度的礼物，正在派送途中。”
“祝您玩得愉快。”
“来自，均衡教派。”
话音落下，虚拟人影彻底消散。
与此同时，整个基地剧烈地颤抖起来，自毁程序在失去能源的情况下，被强行引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