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饶是清弦心境再如何沉稳，听到这句话时，也险些破防。
她怀疑自己的听觉是不是出了问题。
让她和苍石，两个代表着均衡教派威严的天衡殿使者，像街头卖艺的一样，打一架给他看？
这已经不是离谱了。
这是荒谬！
“你……！”
苍石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方默，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堂堂均衡教派的战将，行走于诸天万界，裁决过不知多少强者，何时受过这等羞辱？
“哥！”
方瑶在后面悄悄拉了拉方默的衣角，小声提醒。
她觉得哥哥今天有点太活泼了，万一真把这两个看起来就很厉害的家伙惹毛了，恐怕不好收场。
方默却像是没事人一样，还煞有介事地分析起来。
“你看，你俩一个主静，一个主战，能量属性截然相反，正好形成了一种微型的不均衡。”
“这股不均衡，让我家的风水都变差了。”
他指了指天花板上因为刚才苍石气势爆发而出现的细微裂痕。
“你俩打一架，能量对冲一下，说不定就能把这股不均衡给抵消掉，我家风水就好了。”
“这叫对冲疗法，很科学的。”
科学……
对冲疗法……
清弦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隐隐作痛。
她修行千年，第一次听说这种科学。
“方默。”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翻涌的情绪，决定不再跟方默绕圈子。
“证明你的价值。”
“只要你能证明，你有资格与教派进行平等的交易，你的条件，我们可以谈。”
“哦？怎么证明？”
方默来了兴趣。
清弦没有说话，而是伸出纤细的手指，对着客厅一侧的虚空，轻轻一点。
嗡——！
空间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一副清晰的画面，呈现在众人面前。
那是在京城的另一端，一处废弃的工业园区内。
随着“伞”组织的一个秘密据点被军方捣毁，其内部一个失控的能量装置，撕开了一道不稳定的空间裂隙。
那裂隙只有一人大小，漆黑深邃，边缘处闪烁着危险的紫色电弧。
丝丝缕缕的，属于异世界的混乱气息，正从裂隙中渗透出来，侵蚀着周围的现实空间。
地面上，已经有植物开始发生诡异的畸变。
“这是一处b级的空间裂隙，连接着虚空蠕虫的巢穴。”
清弦的声音恢复了冰冷。
“它正在持续扩大，如果不加以控制，十二个小时内，就会形成稳定的空间门，届时，将有数以万计的虚空蠕虫涌入京城。”
“你的证明，很简单。”
她看向方默。
“在我面前，处理掉它。”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袖手旁观，等我们出手。”
“但那样，你将失去与教派交易的资格。”
这是一个阳谋。
也是一个考验。
考验方默的实力，更考验他解决问题的方式。
苍石在一旁冷笑，眼神中充满了幸灾乐祸。
在他看来，方默死定了。
b级的空间裂隙，虽然等级不高，但其本质是空间法则的紊乱。
想要处理，必须拥有对空间力量极高的理解和掌控力。
否则，任何粗暴的能量攻击，都只会加速它的崩溃，引发更可怕的空间风暴。
而方默，职业是【经验商人】，天赋是交易。
在他们看来，与空间法则，八竿子打不着。
清弦这一手，看似是考验，实则是将了他一军。
让他要么束手无策，乖乖认输。
要么强行出手，当众出丑。
“原来是这样。”
方默看着画面中的空间裂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悠悠地走到饮水机旁，给自己倒了杯水。
“咕咚咕咚”喝完后，他才擦了擦嘴，看向清弦。
“就这？”
“嗯？”
清弦和苍石都是一愣。
“我说，就这点小事？”
方默指了指画面。
“需要我亲自跑一趟吗？有点浪费时间吧。”
他说着，伸出了一根手指。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指尖上。
他要做什么？
远程攻击？
隔着半个京城，处理一个空间裂隙？
这怎么可能！
就算是他们，也需要亲临现场，布置法阵，才能稳妥地将其关闭。
苍石的脸上，已经露出了不加掩饰的嘲讽。
在他看来，方默这完全是在故弄玄虚，虚张声势。
然而，下一秒。
方默的指尖，轻轻地向着那片虚空画面，点了下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波动。
没有绚烂夺目的法则光辉。
甚至连一丝声音都没有。
他只是那么轻轻一点。
与此同时。
在数十公里外的废弃工业园区内。
那道正在不断扩张，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空间裂隙，其边缘的某个点，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地，以一种超高频率振动了起来。
那振动，并非来自外部。
而是源自其内部，最底层的空间结构。
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这一个点的失衡，瞬间引发了连锁反应。
整个空间裂隙的稳定结构，从内部开始，一寸寸地崩解，坍缩！
没有爆炸。
没有风暴。
那道通往异世界的口子，就像一个被戳破的肥皂泡，悄无声息地，向内塌陷，收缩，最终化为了一个比针尖还要细小的奇点，然后彻底消失。
前后，不过一秒。
整个过程，安静得诡异。
画面中，只剩下被侵蚀得有些发黑的地面，证明着那里，曾经存在过一个可以吞噬一切的深渊。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苍石脸上的嘲讽，凝固了。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那片已经恢复了正常的画面，嘴巴微张，。
清弦蒙着面纱，看不清表情。
但她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此刻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比苍石更明白，刚才那一幕，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能量攻击。
那是对空间法则，理解和运用到极致的表现！
方默没有去修补裂隙，也没有去对抗异世界的法则。
他用了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找到了那个空间裂-裂隙最脆弱的一个结构节点，然后，用一股精准到极致的震荡力量，从内部，瓦解了它！
举重若轻，大道至简！
这种手段，就算是天衡殿中，专精空间法则的长老，也未必能做得如此轻松写意。
而他，只是随手点了一下。
“搞定。”
方默收回手指，拍了拍手，仿佛只是赶走了一只苍蝇。
他重新看向已经彻底石化的两人，摊了摊手。
“现在，我有资格，谈谈好处了吗？”
清弦沉默了良久。
她缓缓地，对着方默，微微躬身。
这是一个在均衡教派内部，代表着的节。
“阁下的实力，超乎我等的预料。”
“你有资格，与均衡进行平等的对话。”
她抬起头，留下了一枚闪烁着星光的符文印记。
“这是天衡殿的信标，当你准备好时，可以通过它，联系我们。”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撕开空间裂缝，走了进去。
苍石如同梦游一般，神情恍惚地跟在她身后，在踏入裂缝前，他忍不住回头，用一种看怪物般的眼神，深深地看了方默一眼，然后消失在黑暗中。
客厅，恢复了平静。
方默看着那枚悬浮在空中的信标，笑了笑，随手将其收起。
“哥，他们走了？”
方瑶小心翼翼地问。
“走了。”
方默揉了揉她的头发。
危机解除，他正准备安抚一下受惊的家人。
突然，他神色一动，看向了那两名使者消失的地方。
一道极其微弱，几不可闻的声音，仿佛穿越了层层空间，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那是清弦离去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伞，只是病症。”
“真正的失衡，源自门。”
“当心那些寻找钥匙的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