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虚影盯着光幕上那份逻辑严谨的合同，陷入了比刚才更加漫长的沉默。
他那虚幻的身体明灭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
什么叫甲方？
什么叫乙方？
什么又叫最终解释权？
这些词汇，每一个都超出了他古老的知识库。
但他看懂了最后那一条。
这小子，不仅要报酬，还要他这座神殿的控制权！
还要把他的家当成垃圾给处理了！
一股浩瀚的威压，不自觉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整个神殿的空气都变得粘稠，空间法则开始紊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老教授和元欣瑶等人脸色瞬间煞白，感觉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身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然而，处于威压中心的方默，却仿佛没事人一样。
他甚至还有闲心，对着光幕吹了吹，仿佛上面有灰尘似的。
“前辈，您别激动嘛。”
“生意不成仁义在，不满意咱们可以再谈。”
“您看，您老人家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年，也该换个环境了。”
“等我把神殿修好，拿到控制权，我给您重新装修一下，包您满意。”
“到时候给您接个网线，装个全息投影，想看什么风景没有？保证比您天天对着这几根破柱子强。”
“噗——”
老者虚影身上那股恐怖的威压，被方默这几句话说得一滞，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感觉自己积攒了数万年的威严，在这一刻碎了一地。
这小子，是在可怜他？
他堂堂一个远古英灵，镇守神殿的存在，居然被一个毛头小子当成了需要关怀的孤寡老人？
“够了！”
老者虚影哭笑不得地喝止了他。
“我答应你！”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三个字的。
再不答应，他怕自己会被这小子给活活气到魂飞魄散。
不就是一座快塌了的破殿吗？
不就是一点用不上的边角料吗？
给他！都给他！
只要能把这瘟神送走就行！
“好嘞！”
方默眉开眼笑，啪的一声将光幕递到老者面前。
“前辈，那您在这按个手印？”
老者虚影嘴角抽搐着，抬起虚幻的手指，在那份合同的甲方位置，留下了一个散发着空间波动的印记。
契约，成立！
“合作愉快！”
方默心满意足地收起北辰之星，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撸起了袖子。
他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声响，一副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势。
“好了，各位，麻烦让一让，工程队要开始施工了。”
他对着身后还在石化状态的众人挥了挥手。
老教授们机械地向后退开，元欣瑶则是一脸好奇地凑了过来。
“方默，你……你真会修啊？”
“那当然。”
方默一脸自信
“祖传的手艺，专业的。”
说完，他便大步流星地走向了第一个施工点——大殿东北角那个直径半米，还在丝丝缕缕泄露着空间之力的裂隙。
“小心！那里的空间极不稳定，冒然靠近会被撕碎的！”
一位老教授下意识地惊呼出声。
然而，方施工队长默，却连护身罡气都没开。
他走到裂隙前，蹲下身，像个老木匠一样，伸出手指在裂隙边缘敲了敲，还侧耳听了听声音。
“嗯，结构性损伤，问题不大。”
他自言自语地点了点头。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他缓缓举起了自己的拳头。
拳头上，没有凝聚任何华丽的能量光效，只是覆盖上了一层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高频振动的波纹。
“看好了，这叫共振闭合法。”
方默对着身后的元欣瑶喊了一句。
下一秒，他的拳头，带着一股奇异的韵律，不偏不倚地砸在了空间裂隙旁边的一块黑曜石地砖上。
“咚！”
一声沉闷得有些滑稽的声响，回荡在神殿里。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法则崩溃的异象。
只见以那块地砖为中心，一圈无形的震荡波纹，如同水面的涟漪般，精准无比地扩散开来。
这股震荡之力，仿佛拥有生命一般，绕过了脆弱的裂隙本身，而是沿着神殿空间的内在结构脉络，传递到了裂隙的每一个边缘节点。
然后，奇迹发生了。
那个狰狞恐怖，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空间裂隙，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竟然开始缓缓地、平滑地愈合了！
就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将拉开的拉链重新拉上。
不过十秒钟，那道裂隙便彻底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
东北角那股令人心悸的漏风感，也随之消失了。
“搞定，下一个。”
方默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站起身，走向了下一处施工点
一根光芒忽明忽暗的能量石柱。
身后，死一般的寂静。
元欣瑶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她使劲地眨了眨，怀疑自己看到的是幻觉。
那可是空间裂隙啊！
足以让A级强者都退避三舍的死亡陷阱！
就这么一拳头给锤好了？
还什么共振闭合法？
你管这叫闭合？这分明就是暴力捶打！
那几位老教授更是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他们穷尽一生研究空间理论，写了无数篇论文，结果到头来，还不如人家一拳头来得实在？
那位一直保持沉默的青鸾，此刻身体晃了晃，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
她引以为傲的S级天赋，在对方法则的精准操控下，简直就像小孩子的涂鸦。
不，连涂鸦都算不上。
神殿上空，老者虚影的身体也凝固了。
他那双看透了宇宙生灭的眼睛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他能感觉到，方默那一拳，蕴含的震荡之力，没有一丝一毫的浪费，完美地作用在了空间的应力点上，以最小的代价，修复了受损的结构。
这种对力量的极致操控，简直就是一门艺术！
虽然这门艺术的表现形式，粗暴了点。
就在众人还处于震撼中时，方默已经来到了那根“接触不良”的石柱前。
他仰头看了看，然后绕着石柱走了一圈，时不时用手敲敲打打。
“嗯，能量回路堵塞，小毛病。”
他再次给出了诊断。
这一次，他没有用拳头。
他在众人疑惑的注视下，后退了两步，然后猛地抬起脚。
对着石柱的底座，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飞踹！
“砰！”
一声比刚才响亮得多的巨响。
整根石柱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然后，那原本忽明忽忽暗的符文光芒，在闪烁了几下后，突然噌的一下，变得前所未有的明亮！
“看，物理重启，有时候就是这么有效。”
方默收回脚，一脸淡定地解释道。
元欣瑶：“……”
老教授们：“……”
老者虚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