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演武場。
白發蒼蒼的老教授，伸著手指，嘴巴張成了o型。
元欣瑤的小手捂著嘴。
就連一直幸災樂禍，準備看方默怎麼收場的青鸞，臉上的狂笑也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和呆滯。
在他們面前，破碎的石台之上，一尊全新的羅盤虛影靜靜懸浮。
它完全由純粹的金色光輝凝聚而成，比之前的石質羅盤宏偉了不止一個檔次，其上二十四圈繁復的紋路緩緩流轉，三百六十五個光點如星辰般明滅，散發著一股令人靈魂都為之顫栗的古老與神聖氣息。
浩瀚的法則波動如同潮水，一波又一波地沖刷著在場每個人的心神。
這哪里是報廢了？
“完了，這下徹底完了……”
老教授喃喃自語，但語氣中卻听不出一絲悲痛，反而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激動。
“這……這簡直是……是神跡！”
老教授的聲音都在顫抖，他三步並作兩步沖上前，雙手顫巍巍地伸向那尊黃金羅盤，卻又在距離半寸的地方停下，生怕自己的觸踫會褻瀆了這件聖物。
“你到底做了什麼？”
他猛地回頭，一把抓住方默的肩膀，用力搖晃著，渾濁的老眼中滿是血絲。
“你怎麼敢……你怎麼能……”
“教授，冷靜，冷靜一點。”
方默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讓他松開了自己。
“都說了啊，換個核心零件，祖傳手藝，保證原裝。”
他的語氣輕松得就像是在討論給一台老舊電視機換個顯像管。
“您這把年紀，血壓容易高，萬一激動壞了，誰來付我維修費啊？”
維修費？
這三個字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老教授一半的狂熱。
他看著方默那張人畜無害的笑臉，又看了看那尊神聖恢弘的黃金羅盤，嘴角劇烈地抽搐了幾下。
只見方默好整以暇地從口袋里掏出了北辰之星，在眾人驚奇的注視下，這個小方塊一陣變形，居然變成了一個帶有刷卡槽和二維碼掃描口的poS機。
“來，先把賬結一下。”
方默把poS機遞到老教授面前，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
“上次的尾款，五千萬，這個您記得吧？”
老教授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心在滴血。
“這次的嘛……”
方默摸著下巴，煞有介事地打量了一下那尊黃金羅盤。
“嗯，本來是維修，現在看這效果，算是升級服務了。這樣，我給您打個折，收您一個億，不過分吧？”
一個億？
元欣瑤倒吸一口涼氣，感覺自己的心髒都漏跳了一拍。
青鸞更是眼角狂跳，她出身龍血五族，自認見慣了世面，可也從未見過有人能把敲詐勒索說得如此清新脫俗，理直氣壯！
“你……你這個！”
老教授氣得吹胡子瞪眼，指著方默的手指都在抖。
“你這是趁火打劫！”
“話不能這麼說。”
方默一臉無辜。
“您看，之前那塊，充其量算個古董，現在這塊，可是能用的神器。古董有價，神器無價。我收您一個億，已經是看在咱們都是文化人的面子上了。”
老教授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他看著那尊散發著浩瀚法則波動的黃金羅盤，眼中閃過一絲掙扎，但很快就被無盡的渴望所取代。
這東西對京雲大學，對整個龍國的考古界和法則研究領域，價值何止萬億！
一個億值！太值了！
“轉！我馬上轉！”
老教授咬著牙，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這幾個字，然後飛快地掏出自己的通訊器，完成了轉賬。
伴隨著poS機滴的一聲輕響，方默的賬戶上多了一億五千萬元。
他滿意地收起北辰之星，沖著老教授拱了拱手。
“教授果然是爽快人，合作愉快。”
看著方默那副財迷的樣子，青鸞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被敲得粉碎。
神聖的上古遺跡，神秘的法則造物，在這家伙眼里，居然真的就只是一門生意？
然而，正當所有人都以為事情就此結束時，方默卻話鋒一轉。
“不過嘛……”
他清了清嗓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看在您對學術研究如此熱忱，而我又對古代文明抱有十二萬分敬意的份上，我有個提議。”
老教授警惕地看著他︰“你又想干什麼？”
“別緊張。”
方默擺了擺手，笑容可掬。
“錢貨兩清，咱們是正經生意人。我只是覺得，這浮空神殿和星塵羅盤，後續的維護和開發，肯定會遇到不少技術難題吧？”
老教授和另外幾位教授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何止是難題，簡直是無從下手。
“所以……”
方默的笑容變得更加燦爛。
“我決定，以技術入股的形式，加入你們的項目。”
“技術入股？”
這個現代商業詞匯從方默嘴里說出來，讓在場的幾位老學究都愣住了。
“沒錯。”
方默打了個響指。
“我呢，也不要你們的編制，就掛個名，擔任浮空神殿項目的首席技術顧問，怎麼樣，這名頭夠響亮吧？”
“以後，凡是遇到類似的零件老化、線路短路等技術問題，我都可以提供付費維修服務。”
“作為回報，也是我作為技術股東的權益——未來，所有基于這座浮空神殿以及這個……嗯，新羅盤的研究成果，包括但不限于論文、專利、技術應用等等，我要三成。”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
元欣瑤已經徹底麻木了。
青鸞則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方默。
這家伙的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
他居然想把手伸進國家級的科研項目里分一杯羹？而且還說得如此冠冕堂皇！
老教授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他死死地盯著方默。
三成研究成果！
這簡直是獅子大開口！
可偏偏，他們還真的無法拒絕。
因為所有人都清楚，沒有方默這個祖傳維修工，他們抱著這堆神跡，恐怕連門都摸不著。
“好！”
良久，老教授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代表京雲大學遺跡研究部，同意你的條件！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們特聘的首席技術顧問！”
方默露出了滿意的微笑，伸出手。
“那麼，合作愉快，股東先生。”
老教授愣了一下，隨即也伸出手，和他握在了一起，臉上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一場神聖的考古發現，就這樣在方默的主導下，變成了一場徹頭徹尾的商業合作。
青鸞站在一旁，看著方默和老教授們熱烈地討論著未來的項目規劃和技術支持，感覺自己像個局外人。
她忽然覺得，自己過去引以為傲的家世、天賦，在這個男人面前，顯得那麼的可笑和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