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
第七演武場內，落針可聞。
老教授們張大了嘴巴，渾濁的眼中寫滿了顛覆世界觀的震撼。
元欣瑤的小手緊緊捂著嘴，一雙美目瞪得溜圓，她感覺自己的心跳都快要停止了。
青鸞更是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俏麗的臉上一片空白。
一腳。
就這麼輕描淡寫的一腳。
困擾了整個龍國學術界數十年的頂級難題，無數頂尖專家學者耗費心血都無法破解的謎團，就這麼被解決了？
這比方默一腳踹亮星塵羅盤，還要來得荒謬，還要來得沖擊人心！
所有人的視線，最終都匯聚到了青罡雲的身上。
這位青罡家的天之驕子，京城年輕一輩的領軍人物，此刻正死死地盯著那個深邃的入口。
他那張永遠掛著從容微笑的臉，此刻再也維持不住半分的鎮定。
肌肉在微微抽搐，顯示著他內心的極度不平靜。
“專業的事情，還是交給專業的人來做。”
“一些旁門左道，終究上不了台面。”
他自己剛剛說過的話，此刻像一記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臉上，火辣辣地疼。
他引以為傲的學識，他自信滿滿的判斷，在方默這看似粗鄙的一腳面前，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什麼精密儀器，什麼法則感知，什麼數據分析……
都敵不過人家的一腳物理破解。
這份巨大的落差和挫敗感，讓他一向穩固如山的心境，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咳咳……”
方默清了清嗓子，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一臉理所當然地說道。
“都愣著干嘛？入口找到了，我的任務完成了。”
“這頓飯，吃得值吧？”
他回頭，沖著青罡雲挑了挑眉。
青罡雲的牙關，咬得更緊了。
“方……方顧問……”
老教授最先反應過來，他一個箭步沖到方默面前，激動得語無倫次。
“神乎其技！簡直是神乎其技啊！”
“您這一腳，蘊含了空間震蕩、法則共鳴、能量對沖等至少十七種以上的超高階技巧！不！不對！這已經不是技巧了，這是道！這是對法則本源最深刻的理解！”
老教授越說越興奮，看方默的眼神，已經不是在看一個少年，而是在看一尊行走的上古神只。
方-默的嘴角抽了抽。
他就是看那個能量偽裝場的節點不爽，順便踹一腳而已。
哪有那麼復雜。
“行了行了，別拍馬屁了。”
方默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想進去就趕緊的，待會兒入口要是自己關了，再想打開，得加錢。”
一听到加錢兩個字，老教授們一個激靈，也顧不上激動了，連忙招呼著眾人，小心翼翼地朝著階梯入口走去。
青罡雲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翻騰的氣血，恢復了表面的平靜。
他對著方默微微頷首，雖然沒有說話，但那份姿態，已經不再有之前的居高臨下。
然後，他率先邁步，走下了階梯。
青鸞復雜地看了方默一眼，也默默地跟了上去。
方默和元欣瑤走在最後。
階梯盤旋向下，並不算長。
很快，眾人便來到了階梯的盡頭。
眼前豁然開朗。
但出現的景象，卻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沒有想象中那一排排直通天際的巨大書架，沒有那浩如煙海的古籍卷軸。
這里，是一片空曠得有些過分的巨大空間。
整個空間呈現出一種奇異的半透明狀，腳下是光滑如鏡的地面，四周和穹頂，則是一片流光溢彩的星雲，無數玄奧的符文在其中若隱若現，緩緩流淌。
而在整個空間的中央，靜靜地懸浮著一團人頭大小，散發著柔和白光的球體。
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這是怎麼回事？”
李教授一臉的茫然。
“書呢？星海藏書館，書在哪里？”
其他幾位教授也是面面相覷，滿腹疑雲。
就在這時，那團懸浮在中央的光球，光芒微微一亮。
一道溫和、古老，不辨男女的中性聲音，在所有人的腦海中同時響起。
【歡迎，來自未來的求知者。】
眾人心頭一凜，齊齊望向那團光球。
“您是……”老教授試探著開口。
【吾，乃此地之靈，亦是萬千卷藏之魂。】
【爾等可稱吾為，書之靈。】
書之靈！
原來這才是藏書館的本體！
所有知識，並非以實體書籍的形式存在，而是被這個書之靈全部容納了！
眾人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種手段，已經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疇。
【漫長歲月，寂寥無聲。爾等能破開時空之鎖，抵達此地，足見不凡。】
書之靈的聲音不疾不徐。
【然，知識並非廉價之物。欲求智慧之果，必先證明爾等擁有承載智慧的資格。】
來了！
眾人心神一肅，知道真正的考驗要開始了。
【考驗很簡單。】
【吾將從浩瀚卷藏中，隨機抽取三道問題，涉及不同領域。】
【全部答對，此地所有知識，將向爾等開放。】
【若有錯漏，藏書館將再次封閉百年，靜待下一批有緣人。】
規則簡單而殘酷。
老教授們的臉色變得無比凝重。
隨機抽取？
這星海藏書館包羅萬象，天知道會抽到多麼偏門，多麼古怪的問題。
這考驗的，是知識的廣度，更是運氣！
【那麼，考驗開始。】
書之靈的光芒閃爍了一下。
【第一問︰在第三紀元煉金狂潮時期，賢者之石的第七種失敗品，哭泣的紅寶石，其核心結構與哪一種深淵植物的孢子，存在百分之七十三的同構性？】
問題一出，幾位教授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煉金狂潮？
那是在歷史長河中都語焉不詳的失落時代！
賢者之石更是傳說中的傳說！
還問的是失敗品的核心結構？
這怎麼可能有人知道！
就在眾人面露絕望之時，老教授渾濁的眼中卻閃過一道精光。
他嘴唇哆嗦著，激動地說道
“是……是魔沼之花！我曾在一部孤本殘卷的夾頁中，看到過關于哭泣的紅寶石的零星記載，它會散發一種奇特的精神毒素，與魔沼之花的孢子特性完全吻合！”
書之靈沉默了片刻。
【回答正確。】
呼！
眾人長出了一口氣，看向老教授的眼神充滿了敬佩。
不愧是龍國考古界的泰山北斗，知識儲備當真深不可測。
【第二問︰遠古凶獸吞星巨鯤，其幼年期在進行第一次空間遷躍時，為何必須吞噬一顆中子星作為能量核心，而非其他恆星？】
這個問題，又讓眾人陷入了沉默。
這已經涉及到天體物理學和遠古生物學的交叉領域了。
這一次，老教授也皺起了眉頭，顯然，這超出了他的知識範圍。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青罡雲，緩緩開口了。
“因為中子星的超高密度和強引力場，可以幫助幼鯤在體內形成一個偽奇點，用于穩定第一次遷躍時狂暴的空間能量。其他恆令星體，能量密度不足，會導致遷躍失敗，幼鯤自身也會被空間亂流撕碎。”
他的聲音沉穩而自信，條理清晰，盡顯學霸本色。
元欣瑤和青鸞都露出了欽佩的神色。
不愧是青罡雲，連如此生僻的知識都知道。
【回答正確。】
書之靈再次給出了肯定的答復。
【求知者，你們的學識令我驚訝。】
【那麼，這是最後一問。】
光球的光芒，變得前所未有的明亮。
一股比之前更加古老、更加玄奧的氣息彌漫開來。
【在上古神庭時代，作為浮空神殿核心能源的符文動力熔爐，其第37號基礎符文組蓋亞之心，若發生能量逆沖，應如何修改其第五道穩流符文的結構，才能在不中斷熔爐運轉的前提下，重構其能量循環？】
死寂。
當這個問題問出的瞬間，全場陷入了徹底的死寂。
老教授的臉，白了。
青罡雲那剛剛恢復了一絲血色的臉，也瞬間變得慘白。
上古符文動力學！
這在所有失落的知識中，都是最神秘，最核心，也是失傳得最徹底的一門學科！
別說修復能量逆沖了，現在的人，連最基礎的符文都認不全！
這道題，根本就是一道無解的送命題！
“這……這不公平！”李教授忍不住失聲喊道。
“這門學科早已斷了傳承，根本不可能有人知道答案！”
然而，書之靈的聲音沒有絲毫的波動。
【知識就在那里，不知，便是爾等的無能。規則，不容更改。】
【計時開始。若一刻鐘內無人作答，考驗便視為失敗。】
冰冷的聲音，宣判了眾人的死刑。
絕望的氣氛，在人群中蔓延開來。
青罡雲緊緊地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
他引以為傲的智慧，他自負的淵博學識，在這道終極難題面前，顯得如此的蒼白無力。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眾人的心，一點一點地沉入谷底。
就在書之靈的光芒開始緩緩黯淡，準備關閉整個藏書館的時候。
一個懶洋洋的哈欠聲，在空曠的空間里，顯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猛地回頭，看向了那個從頭到尾都像是在夢游的家伙。
只見方默正揉著眼楮，一臉的百無聊賴。
“吵死了，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他嘟囔了一句，然後，在所有人呆滯的注視下，慢悠悠地開口了。
“什麼破爛問題，也值得糾結這麼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