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是什麼？”
烈仰著頭，看著那副緩緩旋轉的立體星圖，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拳頭。
他感覺自己的認知正在被強行拓寬，而且是以一種極其粗暴的方式。
“這不是門，是一個傳送裝置。”
方默的表情也有些微妙。
他沒想到，搖籃組織的手筆會這麼大。
為了一個牧場，竟然專門設置了一個定點傳送陣。
看這星圖的復雜程度，其技術含量，恐怕不比他那浮空神殿的傳送系統差多少。
“傳送？”長老石顯然無法理解這個概念。
“就是能把我們，瞬間從這里，送到另一個很遠的地方。”方默解釋道。
他指著星圖上那個閃爍的紅點。
“那里，就是出口。”
“可是要怎麼用？”阿蠻小聲地問，大眼楮里充滿了好奇。
方默沒有回答，他正在用真實之眼飛速解析著整個星圖的能量結構。
很快，他便找到了癥結所在。
“缺少能源。”
這個傳送陣的核心能源已經枯竭，僅剩下一點點能量，維持著這個控制台的投影。
想要啟動它，進行一次遠距離傳送，需要的能量是海量的。
地脈螢石？
不行。
那種能量等級太低，純度也太雜，根本無法驅動如此精密的設備。
方默的腦中閃過幾個方案，但都一一否決了。
他的目光，不自覺地投向了萬靈窟的方向。
那里，有整個歸墟之地最龐大，也最純淨的能量源——世界之種。
但是，抽取世界之種的能量來啟動傳送陣，無異于飲鴆止渴。
那會讓好不容易才穩固下來的封印，再次出現松動。
就在方默思索之際，長老石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
“修補匠大人，如果需要……請用我的生命吧。”
老人佝僂的身體挺得筆直，眼神中帶著一種決然的獻祭之意。
“我們部落有秘法，可以將生命力轉化為最純粹的能量。只要能讓年輕的孩子們離開這個牢籠，我們這些老骨頭，願意成為點燃篝火的柴薪。”
“長老！”
“不行！”
烈和阿蠻同時驚呼出聲。
方默也搖了搖頭，否決了這個提議。
“用不著。”
他忽然笑了笑。
“我差點忘了，我可是個商人。”
“商人，最擅長的就是等價交換。”
他在所有人不解的注視下，再次走到了祭壇的中央。
這一次，他發動了另一個天賦。
【空間交易】！
他的交易目標不是任何人，而是這個傳送陣本身。
他要交易的“物品”，也不是什麼實體，而是一個概念——“傳送權限”。
“以我LV62的等級權限，以及對空間法則的初步解析，向此傳送系統發起交易請求。”
“交易內容︰一次性定點傳送。”
“支付代價︰我所擁有的空間道標信息。”
方默的腦海中，浮現出地球的坐標，浮現出浮空神殿的坐標，這些都是他獨一無二的空間資產。
他並不需要真的把這些坐標交易出去，他只需要向這個古老的系統，展示自己擁有這些高價值資產，證明自己是個優質客戶，從而獲得一次賒賬的機會。
這是一種基于規則的巧妙博弈。
“嗡——！”
空中的星圖，猛地一顫。
似乎是系統在進行評估。
幾秒鐘後，一個機械的、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直接在方默的腦海中響起。
【交易請求已受理……】
【客戶信用評級︰極高。】
【準予賒欠傳送權限一次。】
【能量缺口正在由備用能源補充，啟動倒計時︰60秒。】
成了！
方默心中一喜。
他轉過身，看向身後目瞪口呆的眾人。
“傳送陣馬上就要啟動了，只有一分鐘時間準備。”
“想離開的，現在站到祭壇上來。”
此言一出，整個部落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離開？
這個詞，對他們來說，既是千百年來的夢想，也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
外面是什麼樣的世界？
他們一無所知。
離開了這里，他們還能活下去嗎？
村民們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猶豫和掙扎。
“我……我不走。”
一個年邁的婦人，抱著自己的孫子，顫巍巍地退後了一步。
“我的根在這里，我哪兒也不去。”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超過一半的族人，都選擇了留下。
他們已經習慣了這里的黑暗和寧靜，對未知的世界，充滿了畏懼。
長老石看著這一幕，蒼老的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
他沒有勸說任何人。
他緩緩走到方默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修補匠大人，請帶上他們吧。”
他指向烈和阿蠻，以及十幾個眼神中充滿渴望的年輕獵人。
“他們還年輕，應該去看看真正的天空和太陽。”
“長老，您不走嗎？”方呈默問道。
長老石搖了搖頭，他看了一眼萬靈窟的方向。
“我的使命，是守護這里，守護先祖的封印。”
“直到我化為塵土。”
方默沉默了片刻，然後鄭重地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
“不過，您可能用不著守護那麼久。”
他看著長老，說出了一句讓所有人再次震驚的話。
“等我在外面安頓好，我會回來。”
“到時候，我會把整個歸墟之地，連同世界之種和那頭巨獸，一起打包帶走。”
長老石的瞳孔，猛地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把整個歸墟之地打包帶走？
這是神才能做到事情吧！
“三十秒。”方默提醒道。
烈深吸一口氣，他走上前，對著長老石，對著所有選擇留下的族人，行了一個獵人之間最莊重的告別禮。
然後，他毅然決然地走上了祭壇。
阿蠻則沒有任何猶豫，從頭到尾，她的小手都緊緊地抓著方默的衣角，仿佛那就是她的全世界。
十幾個年輕的獵人，也紛紛告別親人，踏上了祭壇。
“十，九，八……”
冰冷的倒計時，在方默腦中響起。
祭壇上的光芒越來越盛，將站在上面的十幾個人完全籠罩。
“……三，二，一！”
【傳送啟動！】
光芒驟然爆發，達到了頂峰。
下一秒，光芒消失。
祭壇上，已經空無一人。
長老石和留下的村民們，呆呆地看著空蕩蕩的祭壇，。
……
空間被拉扯、折疊、重組。
眼前的景象，從扭曲的光怪陸離，瞬間變得清晰。
刺眼的陽光，讓常年生活在地下的烈和阿蠻等人，下意識地閉上了眼楮，發出一陣痛苦的呻吟。
只有方默，平靜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腳下是冰冷的鐵軌，和鋪滿碎石的路基。
遠處是連綿起伏、如同巨龍脊背般的巍峨山脈。
清新的空氣中，夾雜著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頭頂，是無垠的、蔚藍的天空。
“這……這就是……天？”
烈用手擋著陽光，好不容易才適應了光線，他看著那片藍得不真實的穹頂，整個人都痴了。
阿蠻更是好奇地伸出小手，仿佛想要觸摸那飄在空中的、潔白的雲朵。
他們回來了。
龍脊碎刃山。
然而，就在方默準備拿出通訊設備，聯系外界的時候。
一陣刺耳的警報聲，和螺旋槳的巨大轟鳴聲，突然從頭頂傳來。
“警告！下方發現不明人員！重復，下方發現不明人員！”
“立刻放下武器，原地趴下！否則我們將開火！”
數架涂著九州軍方標志的武裝直升機，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他們上空，黑洞洞的機炮炮口，牢牢鎖定了他們一行人。
顯然，他們傳送出現的能量波動，第一時間就被附近的軍事基地給監測到了。